“你忘了吗?可能你忘记了,我最重的一场费我半条命的生死斗,就是和他打的啊。”萧尘的目光沉沉落在钟啸天身上。
而此时的钟啸天正蹲在一边,一手捏着一截树枝在地上画两栋楼之间的路线图,一手比比划划,不仅不聪明,看着还有些憨厚。
“我记得。”黎叙说。
“所以你看,你作为旁观者都记得,他作为当事人都忘了,令人愤怒。”萧尘狠狠盯着他的背影。
“不要总抓着这些往事。”黎叙垂眸。
“呵,你倒是说得轻松,我不像你阮小寻,长大成人还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姓了黎,有钱有权。而你看现在的我,我除了往事,什么都没有。”萧尘嗤道。
黎叙没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已经结束抽签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讨论新房的人群,遥遥望向远方,瞳孔盛满世间景,内里却是一片空,什么都没有。
下一秒便有了。
裴询出现在校门外,朝这边大力挥手。
“哦?分房迟到了?”萧尘隔着老远一眼认出了当时想杀没杀成的这位。
“他们年龄还没到。”黎叙只淡淡解释了一句,没有多说内情。周遭所有人动静细小,在视野里如同静物,唯独裴询像个雨刮器,左右摇摆,实在是很吸引人的目光。
黎叙一步步朝着裴询走过去。
裴询探头探脑,“做什么呢?看你们一群人聚集在一起,怕是在讨论些不适合我听的教内秘闻,我都非常贴心的没有直接走过去。”
黎叙叹口气:“是懒吧,不想多走几步路。我们在分房,这些人你有印象吗?”
“哦哦,”裴询点点头,“离得近了才看清,这些都是当时你从孤儿院救出来的那群吧,哇哦,叙哥你救死扶伤的英勇背影,到现在还时不时出现在我的梦里呢。”
胡说八道。
吊儿郎当,随心所欲,凭着一张嘴无所谓地肆意插科打诨,想说什么说什么。
打听消息就打听消息,也没不让探听。拉近关系就拉近关系,往不求同年同日生的好兄弟路线引才更符合他们相同的性别。
结果呢,一上来一张嘴,一字一句往情侣暧昧的方向上勾。
是因为喜欢这样?
那好。
可以。
黎叙看着裴询,问。
“昨天的梦?还是前天?”?
裴询脸上一瞬间闪过迷茫,他一向是管吃不管收管挖不管埋的行事作风,也见惯了黎叙冷脸或者无语的应对状态,突然听到一句反问,下意识愣了愣。
但下一秒,脸色堆出游刃有余的笑来,“每一天,说实话,自从我进来这个世界,你的宏伟身姿日常出现在我梦里。”
裴询边说着甚至还边画了一个圆,手脚并用来显示自己的情真意切。
“我是那个圆?”黎叙很轻地啧了一声,“看样子你梦到的怕不是我吧。”
“叙哥是觉得我会认错吗?”裴询挑眉。
“不知道,”黎叙摇头,“不过今天怎么没有像昨天那样一头汗的似百米冲刺完?”
“哦,追着我们的那些人死了大半,所以过了一个非常轻松的早上。”
“那我派人放在医院门口的物资岂不是没什么用武之地?”
黎叙话里带着遗憾,也顺势做了个遗憾的神情,垂眸轻轻叹气,眉头蹙起微抿双唇。
遗憾的表情似乎该是这样的。
裴询盯着他。
像盯着一株突然从化纤材质奇迹般变得脉络清晰茎叶鲜活的植物。
定了两秒,嘴角的笑容愈发大起来。
“有啊,非常有用,我们浑身沾染了奇怪的味道身上都是血,看到消毒喷雾湿纸巾以及新衣服的时候完全是久旱逢甘霖,非常感动谢谢叙哥对我们过副本的大力支持。”
“是举手之劳。”黎叙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