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看着苏禾的神情,心情却算不上好。
苏禾此人,算是最典型的苏家人。他生得一副温柔面,待人接物温和有礼。他这种人最容易取得旁人信任,也是谢止最需要警惕的那一类。
可是,平心而论,他并不讨厌苏禾。甚至在过去,他和苏禾的关系还能称得上一句不错。
苏言曾经对他说过:“我大哥虽然修为不算很高,但是为人踏实可靠。相比于二哥和我,他确实是最合适的家主继承人。”
苏言的话,他一向是挑着信。苏禾表面上确实是同他所说那样清正廉洁,但背地里盘根错节不在少数。当年他继任家主,刚开始整理各大势力的资料时,就被苏家的势力之广,关系之多给结结实实的震惊到了。
这或许不是苏禾的本意,毕竟那个时候的苏家家主还是他父亲苏晟。但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苏禾享受了苏家势力带来的资源和地位,就要对苏家负责。
势力庞大又如何?他总归是要把苏家连根拔起的。
谢止在想什么,苏禾自然不知道。
他尽可能维持脸上的微笑,道:“宗主说笑。本就是在下不会选时机,耽误了宗主的好事,怎么能让宗主给在下道歉呢?”
“轰隆!”
一道天雷落下,法阵中几乎不成人样的修士又实实在在的受了一击。他本就临近极限,奄奄一息。这一下劈下来真是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受着,感受身体在天雷的刺激下抽搐起来。这人毕竟是宋嬛原先的徒弟,她别过眼去,不忍心看。
谢止看都没看苏禾,歉意道:“不好意思,苏长老继续。”
“……”
苏禾的拳头紧了紧,旋即松开,温和道:“在下前来,只有一事想问。”
“宗主从不离身的那块玉佩,如今在何处?”
意料之中。谢止了然的笑笑。
苏禾喜静,过去就不爱出门,在苏言陨落之后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是接手了家主之位,能不出门的事情也依旧不会出门。
但是苏家人有一个通病——重情。
或者说,护短。
无论是脾气暴躁的苏二公子还是自小受宠的苏三公子,再比如往上数上一任家主苏晟,都对血脉亲情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重视。比如,当年苏言勾结魔族被发现,身败名裂,霰雪宫主亲自下了追杀令。原先的青光剑君成了整个修真界人人喊打的存在。苏家却依旧坚持为苏言开脱罪名,险些惹得昆山雪宫和怀苍山派彻底开战。
那时的苏禾可是极其罕见的出了趟大远门,亲访雪宫。虽然最后无疾而终,但他对这个小弟弟的重视可见一斑。
苏禾手下的苏家,表面上就和他本人一样风平浪静。谢止有意引蛇出洞,当然要借用苏言的名头。
“噢,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谢止道:“苏长老想知道,我自然是知无不言。”
他咬字清晰,最后四个字一顿一顿,带着暗示的意味。
苏禾皱眉。谢止这话说的,倒像是此事与他有关。
“此人暗通魔族,暗中算计,致使我徒弟灵脉受损,无法运转灵力,险些命陨。”谢止道,“所幸,一位云游道人出手相助。为表谢意,谢某就以玉佩为信物,邀他闲时来怀苍山一聚。”
“可以代表宗主的信物众多,宗主何必拿那玉佩做信物。”
“自然是因为。他救的那名弟子,是南宫汐。”
南宫汐?!苏禾眼睛瞪圆,一时间接不上话。
在一边旁听的宋嬛听到这句话,也是十分震惊。她不由得看向地上的弟子,叫道:“你居然敢——”
“不是南宫汐,也不值得魔修想方设法的塞人进来。”谢止倒是看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