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合情合理的请求,胤禛自是不好回绝:“有劳福晋为李侧福晋找位女医。年侧福晋院里的,本王自有安排。”
宜修微微一笑:“臣妾还有一事需向王爷禀明。”
胤禛眉头皱起,显然有些不耐:“若是内院的事,明日你与年侧福晋拿主意便是。”
宜修瞟了一眼年世兰,轻轻道:“齐格格院里的单嬷嬷因家中有事,已出府许久。臣妾想着她年事已高,又是德妃娘娘所赐,不如借此赐她归家颐养天年。善始善终,也算全了齐格格与她的主仆情份。”
听闻宜修乍然提到“善始善终”,胤禛与年世兰心中皆是一惊,随即更加笃定今日之事是她的手笔。
胤禛心底暗暗一沉:他们的计划已然落空,单嬷嬷这颗棋子也算废了。宜修在曹琴默的处置上退了一步,并未死缠烂打。他若揪着单嬷嬷不放,恐生变故。
“这些小事。福晋自己做主便是。”
午膳后,宜修正与齐月宾一起挑选女医。
帘子忽然被掀开。
李静言在翠果的搀扶下缓缓走入。她的步伐虚浮,脸色仍有些苍白。方在椅子上坐定,眼泪便簌簌落下,几乎止不住。
“妾……请福晋做主。”
宜修不屑地瞟了她一眼,心底冷笑一声:还是如前世那般拎不清。若不是王爷子嗣单薄,她何德何能,配得上妃位。即便自己不使手段,她也斗不过甄嬛。今生,本来还想着扶持她一番,如今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宜修轻轻合上手中的名册,不容置疑地道:“王爷已经有了决断。今后此事休要再提。”
李静言的泪水依旧在眼眶里打转,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翠果在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莫要再触霉头。
齐月宾见状,连忙开口缓和气氛:“李姐姐,福晋正在为您挑选女医。要不您一起看看。”
宜修侧目看了齐月宾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赞许:不愧是德妃姑母挑中的人,懂分寸,知道何时该开口、何时该闭嘴。前世能成为最后的赢家之一,绝非侥幸。
李静言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却已不敢再多言,只能强撑着坐直,乖顺地点了点头。
“多谢福晋。”
宜修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呀。别争一时之气,平平安安生下个小阿哥,才是正事。”
李静言用帕子轻轻按着眼角,泪痕未干,语气却愈发幽怨:“王爷如今独宠那位。她要是生下个阿哥,妾就是生出条金龙来,王爷怕也不会欢喜。”
齐月宾听她说话越发不成体统,不禁眉心轻蹙,却仍保持着端庄的坐姿,不敢贸然插话。
翠果则垂下头,悄悄往宜修那边瞥了一眼,生怕她动怒,恼了自家主子,再牵连到自己。
宜修缓缓放下茶盏,有些不耐烦地对李静言道:“你如今怀着身孕,最忌胡思乱想。王爷宠谁,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可你若因此乱了方寸,倒是正中旁人下怀。”
说到这里,她心底忽然浮现起前世弘时的凄惨下场。虽说他是中了甄嬛与弘历的圈套,才会被革了黄带子。可她这个做养母的,也并非全无责任。
一丝愧疚令宜修不禁心软。
她缓和了语气,好生劝慰道:“你若真想保住自己的位置,不是靠哭、靠怨。是靠孩子。将来小阿哥落了地,找个名儒好好教导他成才。你不也跟着享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