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陶公子,我才免于吸食人的精魄,免于彻底变成怪物,这点连鹤纾没齿难忘。”连鹤纾垂首道。
陶扶一只手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撑起下颌,思索道:“想来,种种事情,早就指向崧林山,指向谛明了,所有的事情都是谛明所为。”
连鹤纾闻言,暗了眼神,心中漫出恨意:“之前你问我的那些失踪的人,其实早就死了,就如你见到的火尸一般,被谛明炼化成妖的师兄吸食了,只是这次不知是谁吸食的,或许是哪位师弟……”
连鹤纾说着眼神更加黯淡,心中苦涩起来。
陶扶见状,岔开话道:“其实,通过这些事,能推测到谛明意不在杀人。”
连鹤纾闻言,摇头道:“我不知他为何执于,将我们凡人变作妖物,但长出触角后的三年间,他确实不急于让我用这些触角杀人,或者食人精魄,直至去年,他才让我吸食一些飞禽走兽,今年才让我开始吸食人,感觉……”
说到这里,连鹤纾疑惑起来。
“感觉什么。”
“不到非吸食不可时,谛明似乎不是很喜欢杀人,每次杀人,他都要给那人许多报酬,或者满足那人毕生之愿,非要如此,他才愿意让我们取那人性命,我这莲华仙君地名头,也是为此而建。”
“嗯……因果不欠?”陶扶疑惑道。
这一言,让连鹤纾灵光乍现道:“对!谛明上次捉来一老者,对我说什么不沾因果。”
闻言,陶扶却眉目紧锁起来:“可了却因果,是有仙骨的入仙之人,才要如此修行。”
听到这里,连鹤纾想着什么,缓缓言出:“其实,这一……”
险些说漏,他立马换言:“唔,这两年间,我发现谛明不太像人,从前我不敢想,但方才和谛明交手间,我问他可是人?他似乎气急了,所以我愈发觉得谛明可能不是人,但谛明做着这些事,又怎会是仙人呢。”
陶扶听着连鹤纾的话,默默记下那明显的遮掩。
似乎小白鸟还有可待挖掘的细节。
“我能感觉到他和仙界有关,方才他说着什么武修欠他的,陶氏欠他的,我觉得还有许多事需要调查,而且这事很可能和入仙之人有关。”
陶扶说着,觉得有些事需要回去问下陶氏宗祖,而且谛明口中的求神问祖一事是否是真的,他都要去查一下。
看来,他需要叩问神祇了。
“唉,若是你们神仙之间的恩怨,我这个半吊子的修行之人就太惨了,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还是躲远点罢。”
连鹤纾说着,抱起锦被瘫倒在床,他心中酸苦,他只想变回人,虽然现在陶扶看起来不会杀自己,但他摸不准陶扶的脾性。
说不定哪天,陶扶厌烦自己在跟前晃了,搞不好还是会一剑杀了自己。
毕竟武修和妖相处,怎么着都得小心谨慎点。
陶扶听着这话,挥开连鹤纾垂落自己手边的青丝,俯身按着他身上锦被:“躲远?躲哪里去?”
“哈哈,说笑,说笑,毕竟我一半修之人,我能做什么,我只想变回人呢。”连鹤纾干笑两声言。
陶扶闻言,也不逗他了,环视了下偌大的床榻:“连公子睡里侧罢,你睡外侧,我不放心,怕你睡着睡着又跑出去了。”
睡里侧?开什么玩笑,虽说和陶扶情谊进了几步,但自个儿的身子,需得自个儿保护。
想到这里,连鹤纾摇了摇头道:“我睡外侧睡习惯了,还是睡外侧的好,不换不换。”
陶扶闻言,抿嘴慢眨两回柳叶眼,点了点头后,躺了下去。
他不喜欢好言多劝。
连鹤纾见陶扶躺了下去,也没罗嗦自己,便准备心神安稳的闭眼安眠。
这时,陶扶却坐起身来,披上外袍,抬腿就要跨过睡在外侧的连鹤纾。
吓的连鹤纾连忙裹紧被子,惊慌道:“干什么?!”
陶扶一边伸腿跨下榻,一边懒懒笑言:“起夜啊,连公子。”
闻言,连鹤纾安了心,翻身嘁了几声,觉得他闹人的很。
没几息,陶扶又跨回榻。
虽说陶扶起夜是正常现象,连鹤纾也不好让陶扶憋着罢,但属实是,陶扶每次跨上跨下的,很吓人好不。
他真的很怕,哪一回陶扶跨上去就不走了!
盯着陶扶躺好里侧后,连鹤纾一个翻身,觉得终于可以睡了。
不等他闭眼,陶扶又起身,从他身上一跨,准备下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