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水村的黎明被裹在层粘稠的墨绿色妖氛里,像浸了胆汁的棉絮。张叙舟推开宗祠木门时,一股带着腥甜的腐气扑面而来——那味道比残魄咒的秽气更刁钻,钻进鼻腔竟让人太阳穴突突首跳。他抬头望去,往日里该飘着炊烟的天空,此刻正被妖氛染成暗绿色,连朝阳都变成了枚浑浊的绿鸡蛋,"护江力2060点。"指尖的暖流撞上妖氛,竟泛起细密的绿泡,"雀爷说这是乱神咒的瘴气,每口都含着勾魂的钩子。"
"张哥!李叔疯了!"赵小虎举着登记本从巷口跌撞过来,纸页被妖氛浸得发绿,善念值3900万的数字旁爬着道扭曲的绿痕,"他光着脚在大街上跑,说江里的鱼在喊他斗地主!"少年指着村口的老槐树,李老西正抱着树干手舞足蹈,草鞋早不知丢在哪,脚掌被碎石划出道道血痕,"护江力2025点!降了35点!雀爷说咒核就在祠堂西墙根,误差不到3米!"
张叙舟冲过去攥住李老西的手腕,老人的皮肤烫得像烙铁。铜护腕在妖氛里泛着暗淡的光,上面的"镇魂"二字竟被绿瘴蚀得模糊,"李叔!是我!"他提高声音,李老西突然转过头,眼神里满是孩童般的亢奋,嘴角挂着可疑的白沫,"小鱼。。。江里的小鱼说你偷了它的牌!"老人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往江边跑,嘴里还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牌局术语。
青铜神雀突然从云层俯冲下来,红光在妖氛里炸开个漩涡。张叙舟盯着漩涡中心,那里的绿瘴正往祠堂西墙根汇聚,像被无形的手往石缝里灌,"雀爷定位到咒核了!"红光在墙根凝成个刺眼的绿点,"就在那块刻着饮水思源的石碑底下!"
苏星潼的银簪往绿瘴里探了探,簪尖的星纹突然像被揉皱的绿纸,边缘处渗出粘稠的绿液。她把簪尖插进装着艾草的布包,星纹的碎片在草叶上拼出个狰狞的鬼脸,"银簪解析出咒力的来历了!"笔记本上的朱砂线疯狂游走,"黑袍人把南太平洋的邪咒混进了地脉阴煞!这瘴气里的乱神魔影,能钻进脑子里改记忆——你看李叔的护腕,绿痕其实是魔影在他脑子里画的鬼画符!"
三丫举着相机蹲在祠堂门槛后,镜头里的绿瘴正在往各家窗缝里钻。小姑娘连续按下快门,相纸吐出的瞬间突然捂住嘴,相纸上的绿瘴里浮着无数半透明的绿影,每个影子都长着三只眼睛,"张叔叔,影在学说话!"她指着相纸角落,王二婶正对着空气挥手,嘴里喊着"当家的",可她男人十年前就过世了,"相机说这些魔影能模仿记忆里的人,专骗神志不清的人跟着走!"
村西头突然传来陶罐碎裂的声响。张叙舟跑过去时,看见王二婶正把刚熬好的草药往猪圈倒,绿瘴裹着她的白发,像团飘动的绿雾,"你咋不喝呢?"她对着空猪圈絮絮叨叨,"医生说这合欢花能安神。。。"苏星潼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银簪在她手背上划出道白痕,绿瘴接触白痕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善念值3900万→3880万!"赵小虎举着本子追过来,声音发颤,"又降了20万!己经有17个人说胡话了!"
李老西这时突然在江滩上打起滚来,绿瘴顺着他的口鼻往里钻。张叙舟扑过去按住他,老人突然咯咯笑起来,手指着江面:"你看。。。那鱼戴着红缨帽。。。"他的瞳孔里浮出层绿膜,铜护腕突然"铛"地弹开,露出腕间道月牙形的旧疤,"这是。。。当年抓鱼被船桨划的。。。"老人的话突然变得清晰,眼神里闪过丝清明,随即又被绿雾淹没。
"是护江力在抵抗!"苏星潼突然将银簪抵在李老西的眉心,簪尖的星纹刺破绿膜,"银簪说用合欢花和远志能破!"姑娘往老人鼻孔里塞了撮合欢花粉,李老西猛地打了个喷嚏,绿鼻涕里裹着些细小的绿虫,落在地上就化作绿烟,"护江力2030点!"赵小虎举着本子跳起来,"有用!"
青铜神雀的红光突然在祠堂石碑上空凝成个漏斗。张叙舟扒开碑底的碎石,块巴掌大的墨绿色晶体露了出来,表面爬满了会动的绿纹,"这就是咒核!"他往晶体上撒了把远志粉,粉末接触的瞬间燃起淡绿火苗,"雀爷说要制定神符,得用老戏台的桃木剑当笔!"
祠堂门口突然传来竹篮碰撞的声响。十几个村民举着布包站在绿瘴里,里面装满了晒干的合欢花和远志,"张小哥,这些能用上不?"卖杂货的王掌柜摘下被绿瘴染成青色的草帽,露出满是汗水的额头,"俺家老婆子刚才把存折烧了,说钱是纸糊的,在“人人书库”APP上可阅读《岷江神工》无广告的最新更新章节,超一百万书籍全部免费阅读。renrenshuku。com人人书库的全拼。com即可访问APP官网再不想办法,全村人都要疯了!"他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善念值3880万的数字突然跳了跳,"3890万!"赵小虎举着本子喊,"涨了10万!"
苏星潼的银簪在合欢花粉里转了圈,星纹突然舒展开,像朵染了绿的合欢花。她往粉里掺了把远志根,银簪尖竟浮出个"定"字,"银簪说比例是3:1!"姑娘的笔记本上,朱砂线画出符篆的轮廓,"合欢花安神,远志开窍,两样混着画符,能把魔影从脑子里钓出来!"
李老西不知何时被村民架了回来,瘫坐在祠堂的供桌上。他突然抓起把合欢花粉往嘴里塞,苦涩的味道让他剧烈咳嗽,咳着咳着,眼神里的绿膜竟淡了些,"俺。。。俺刚才好像在跟石头打牌。。。"老人摸着自己的脚掌,看着血痕突然红了眼,"这是咋了。。。"
"善念值3890万→3910万!"赵小虎的登记本爆发出红光,护江力的数字跳到2040点,"李叔清醒了!涨了20万!"少年举着本子冲进人群,红光扫过那些捧着草药的村民,每个人头顶的绿瘴都在变淡,"雀爷说每捐两斤草药,善念值就涨5万!"
张叙舟抓起老戏台的桃木剑,往混合药粉里蘸了蘸。剑刃接触符纸的瞬间,符面突然渗出淡绿色的光,"定!"他喝出最后一笔,符纸自动飞起,贴在李老西的胸口。绿瘴从老人身上疯狂往外冒,在符光里凝成个模糊的绿影,发出刺耳的尖叫。
"是它!"李老西突然指着绿影,眼神彻底清明,"它在我脑子里装了副假牌!"老人抓起地上的铜护腕,狠狠砸向绿影,护腕接触的瞬间,绿影像被捏碎的玻璃,化作无数绿点消散。
祠堂外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那些说胡话的村民纷纷捂住脑袋,绿瘴从他们七窍里涌出,在地上聚成滩滩绿液。王二婶怔怔地看着猪圈,突然"哎呀"一声,"俺咋把药倒给猪了!"她转身往家跑,脚步虽然踉跄,眼神却亮得很。
"护江力2050点!"张叙舟能感觉到掌心的暖流越来越厚,青铜神雀的红光在祠堂上空凝成个巨大的"定"字,"雀爷说己经驱散了40%的魔影!"
三丫的相机对着绿瘴拍,相纸上的绿影正在符光里挣扎。小姑娘将相纸往石碑上贴,相纸上的咒核突然裂开道缝,"张叔叔,它怕光!"她指着相纸边缘,道阳光穿透绿瘴照在石碑上,裂缝里渗出更多的绿液,"相机说正午的太阳最管用,到时候咒力会减弱!"
就在这时,祠堂西墙突然"轰隆"一声塌了半角。股更浓的绿瘴从缺口涌进来,里面裹着个篮球大的绿影,三只眼睛在瘴气里闪着红光,"护江力2040点!"赵小虎的登记本突然合上,善念值3910万→3900万,"是黑袍人在远程催咒!这是母影!"
李老西突然将铜护腕扣在石碑上。护腕与咒核碰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母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竟被金光钉在墙上,"想勾走活水村的魂?"老人往金光里撒了把合欢花,"先问问俺这护腕答应不!"
当第一缕正午阳光穿透绿瘴照进祠堂时,母影己经在金光里化为灰烬。张叙舟看着村民们互相搀扶着回家,李老西正指挥人修补塌掉的墙,铜护腕在阳光下泛着清亮的光,"护江力2055点。"他摸着发烫的掌心,善念值的数字稳稳停在3920万,"雀爷说乱神咒的根还没断,但魔影的胆子被咱们吓破了。"
三丫的相机对着西北方拍,相纸上的黑袍人正站在艘绿雾缭绕的船上,手里举着个刻满绿纹的骨笛。"张叔叔,他在吹笛子!"小姑娘将相纸往定神符上贴,相纸上的骨笛突然裂开道缝,"相机说这笛子是用乱神魔影的骨头做的——但沾了咱们的符光,己经不管用了!"
李老西扛着桃木剑往江滩走,要去寻自己丢失的草鞋。老人突然回头望了眼祠堂,那里的定神符还在微微发光,绿瘴被挡在墙外,像群不敢靠近的野狗,"这咒术再邪,也敌不过咱脑子里的清白人。"他的吼声惊起几只水鸟,掠过绿瘴时,翅膀上沾着的定神符光屑,在暗绿色的天幕上划出点点金痕——那是比任何符咒都清醒的,活着的印记。
赵小虎的登记本在这时突然自动翻页,善念值3920万的数字旁,新的字迹正在缓缓浮现:"午时咒力虽弱,亥时将现反扑。需在镇精神病院设定神符阵,患者脑中的残影,是破咒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