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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楼（第2页）

"聊天？"叶歆眨了眨眼。

"打探情报。"江哲说，短匕在袖子里滑出半寸，又收回，像一条蛰伏的蛇在试探温度，"不刻意的聊天，才能听到不刻意的答案。"

宋铭佑的手术刀在指间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贺宇舟脸上，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像一位考古学家在审视一件来历不明的文物。

"你懂聊天？"

"差不多。"贺宇舟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我懂怎么让人放松警惕。"

他推了推眼镜，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一只追踪猎物的猫："一个戴眼镜的学生，看起来弱不禁风，说话客气，偶尔露出点天真——"他顿了顿，目光在宋铭佑脸上停留了一秒，"——大多数人会觉得，这种孩子没有威胁，自然愿意多说两句。"

宋铭佑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那笑容很浅，转瞬即逝，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但确实存在过。

"……心机。"他说。

"谢谢夸奖。"贺宇舟回敬。

住宿的问题交给了宋铭佑和叶歆。

"这条街尽头有个客栈，"叶歆压低声音，马尾垂在桌面上，像一匹被揉皱的黑绸，"招牌还挂着，应该能住。"

"积分不能用，"宋铭佑说，眉头微皱，像是一位面对难题的学者，"得用实物换。我空间里还有些杂七杂八的掉落物，不知道哪些在这里值钱。"

"都试试。"贺宇舟说，"不值钱的换住宿，值钱的留着应急。"

"那你的呢？"叶歆看向贺宇舟，眼睛弯成了月牙，"贺宇舟，你空间里除了可乐和面包，还有什么能换的？"

贺宇舟的表情僵了一瞬，像是一张被突然按了暂停键的画面。他的空间口袋里确实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水、面包、压缩饼干、可乐、眼药水、治疗药、绳索、折叠刀、隐形眼镜。除了那副已经戴在脸上的隐形眼镜，其他都是消耗品，在这个副本里和本地货币一样无法流通。

"我……"他开口，声音比平常低了一分。

"他的那份我包了。"宋铭佑突然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从空间口袋里取出三样东西：一枚铜质的徽章，表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鸟；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泛着幽蓝的光泽；还有一根羽毛，纯白的，在铁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鸟徽是C级副本的纪念品，"他说，语气像是在讲解实验室里的标本，"矿石是深渊矿洞的伴生矿，含有微量辐射，对人体无害，但在这个世界——"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座锈迹斑斑的钟楼上，"——可能被视为某种珍贵的能源。羽毛……"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根纯白的羽毛，动作比平常轻了三分，"……是天空之城副本里，一只濒死的白鸟落下的。对我来说，只是纪念。"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一盏被调暗的灯，在最后的余烬中发出微弱的光。

叶歆看着那根羽毛，眼睛微微睁大，像两颗被点亮的星。他知道那根羽毛对宋铭佑意味着什么——那是他们第一次组队通关的副本，那只白鸟在坠落前，用最后的力气将羽毛塞进宋铭佑掌心，像是一种无声的托付。

"柚子……"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别矫情。"宋铭佑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淡，像是一块被重新冰封的湖面。他将三样东西推到桌中央，"挑一件换住宿，剩下的留着。贺宇舟的那份，从里面扣。"

贺宇舟看着那根羽毛，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的右手在桌下收紧，像是一颗被攥紧的心脏。

"谢谢。"他说，声音比平常低了一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别谢我。"宋铭佑说，嘴角扯出一个弧度，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像是一朵开放在冰面上的花，"等出了副本，记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