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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来临（第2页）

叶歆瞪大眼睛，看看宋铭佑，又看看贺宇舟，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柚子你……你喝别人的可乐？"

"有问题？"

"你洁癖呢？"

"死了。"

叶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啃压缩饼干，嘴角偷偷翘起来。宋铭佑现在这种样子——不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毒舌的生物学天才，而是一个会咳嗽、会喊疼、会喝别人可乐的普通人。

江哲从窗前走过来，取出一包小面包，撕开包装，动作机械。他的左臂伤口已经愈合，但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留下一道新生的疤痕。他坐在贺宇舟身边，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今晚轮流守夜，"他说，"我第一班，贺宇舟第二，叶歆第三，宋铭佑最后。"

"我不需要——"宋铭佑开口。

"你需要。"江哲打断他，声音平淡，"伤口崩裂一次，就会崩第二次。你现在的状态，遇到突发情况能挥几刀？"

宋铭佑沉默了两秒，最终没再反驳。他确实需要休息，下午那场给自己的手术消耗了太多，药效在消退，身体像是一台过度运转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抗议。

"好。"他说。

贺宇舟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腿曲起，长剑横放在膝上。他的右手握着折叠刀，刀身在指间翻转，像是一枚被把玩的硬币。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半阖着，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发呆。

但他没有发呆。

他在梳理今天的线索。

守门人，每日随机更换位置，拥有伪装能力。外环的本地人太多，太杂，每一个都可能是伪装，每一个都可能不是。老周变异前的骗局，那些"看到守门人"的幻觉，说明毒素会读取宿主的记忆，放大最强烈的欲望。

那么守门人本身，是否也会利用这种机制？

如果守门人的伪装不是简单的变容，而是更深层的——比如，变成玩家最信任的人，或者最恐惧的人？

贺宇舟的手指停在刀身上。

这个假设太大，证据太少。他需要更多的观察，更多的数据。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四天限时，已经过去将近一天。

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像是某种野兽，又像是人。贺宇舟没有睁眼，只是握刀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谁知道呢？

等到明天再说吧。

他想起了许女士，想起她那天傍晚发来的那条消息："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习惯性地叮嘱，像过去十七年里的每一天。

早点回来。

贺宇舟在黑暗中扯了扯嘴角，那不算笑，只是一个肌肉动作。他抬起拿着可乐的手，又灌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甜得发苦。

叶歆蜷缩在椅子上，指虎放在胸口，像是一个抱着玩具的孩子。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在黑暗中微微颤动，偶尔皱一下眉，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宋铭佑坐在他身边，背靠墙壁，手术刀在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他的目光落在叶歆的脸上，那种锐利的审视，就像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是月光落在刀锋上。

"……看什么？"叶歆突然开口，眼睛没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