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沉默了很久。
齐铁嘴说的第三个办法——"别再吸了,距离越远影响越小"——像一根针,不是扎进肉里,是扎进你一直不敢碰的那个地方。
"我知道了。"你说。
齐铁嘴看着你,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端起茶杯。
你站起来,走出他的院子。
月亮很圆。你走在回廊里,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你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
你只是不想承认——"不再吸他的血"意味着你要远离他。而你发现自己不想远离。
你喜欢他身上的烟草味。喜欢他挽袖子时那个沉默而郑重的动作。喜欢他吸完血之后哑着嗓子说"够了吗"。喜欢他抱你时手臂收紧的力度。喜欢他在回廊尽头停下来说"今晚不要锁门"。
你喜欢。
但你不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他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只是被吸血时的本能驱动?
那种被血脉术法放大的欲望,到底是他的真心,还是你的身体对他身体产生的化学反应?
你分不清。
你怕他分不清。
你更怕——有一天他自己也分不清。
你找到了张日山。
副官正在佛府东厢练刀。你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等他收势,然后走上前。
"副官。"
张日山收刀转身,看到你,微微一愣。"……姑娘。"
"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你说得很直接。你告诉他:吸血对佛爷的影响在加重,你找到了一个减轻影响的办法——换一个张家人作为血液来源。
张日山听完之后沉默了几秒。
"你让我替佛爷……被你吸血。"
"是。"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再受苦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张日山看着你的眼睛——琥珀色的、清澈的、没有一丝躲闪的眼睛——他读出了别的东西。
你没有说的是:因为你不想让自己再陷进去了。
如果不再吸他的血,那种联结就会慢慢变淡。他的情绪就不会再被你牵动。你就能退回到一个安全的位置——一个"被佛爷收留的妖怪"的位置,而不是一个"让佛爷失控的人"的位置。
张日山看了你很久。
"如果能减轻佛爷的负担,"他终于说,"我愿意。"
你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那我们现在——"
你伸出手。
指尖刚刚搭上了张日山的手腕——
"你们在做什么。"
那个声音从回廊的另一头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