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松开他的衣角。
手指从他腕间滑下去,指尖在他脉搏的位置停了一瞬。你感觉到那下面的跳动——沉稳、有力、节奏分明,像一面远处传来的鼓。
"这次……可以换一个地方吗?"
你的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夜风盖过去。
张启山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马灯的光晃了一下,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阴影。他垂下眼看你,目光从你的眼睛滑到你的嘴唇,又回到你的眼睛。
"哪里。"
不是问句。是确认。
你往前迈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几乎可以忽略。你抬起手,指尖沿着他左手小臂内侧的线条缓缓向上,经过腕骨、经过小臂的弧度,停在他臂弯的折痕处——那里皮肤更薄,血管更浅,脉搏在那里跳得更急。
你没有说"这里"。
你只是抬起头看他。
琥珀色的瞳孔在月光里几乎要透出光来。你的嘴唇微微张着,犬齿的尖端若隐若现。
张启山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他极缓慢地、像是经过了某种内心挣扎似的,把臂弯转向了你。
你咬下去的瞬间,你们同时发出了一声——
不是痛呼。
是那种被压在喉咙最深处、拼命咽回去的、几乎破碎的声音。
吸血的快感在这一刻不再是单方面的。青丘灵狐的血脉之术在每一次吸血中都会加深——上一次是酥麻,这一次,是如同潮水般涌上来的、绵密的、几乎令人失去理智的愉悦。
像夫妻之间最亲密的事。
像两个人之间不该有的一切界限都在这一个瞬间被打通了。
张启山的身体猛地僵了一瞬。他的右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节泛白。他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在对抗。对抗那种从血管深处涌上来的、不属于他意志控制的本能反应。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喘从他牙缝里泄出来,又被他硬生生咬碎在齿间。
而你——
你的眼睛闭上了。不是沉醉,是本能。像一个小动物在进食时自然而然地阖上眼帘,全心全意地感受唇齿间温热的血液和那种让你们两人都无法自控的联结。
你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软绵绵的呜咽。
像撒娇。
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幼兽,在温暖的、安全的、属于它的地方发出满足的声音。
张启山的另一只手终于抬了起来。
它悬在你头顶上方,指尖微微发颤——悬了三秒。
然后落了下来。
没有碰你。只是垂在身侧,手指慢慢松开了拳头,又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