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总方才是在看什么?”
“竹海。”程竹喜一开口,辛穆安回答得不假思索。
“浙江的竹分布广,这样的竹海,可不止一片两片。”
“浙江是浙江,皖南是皖南。程管家,对自己家乡的竹,你有基本的了解吗?”
程竹喜还处在很松弛的状态,“基本的了解……多少有点吧。老家门口就有一片竹林,小时候有那么一两年捡竹萚的经历,竹子长得快,一年生草本,所以从四月开始捡竹萚,能一直捡到六七月。”
“竹萚能用来干嘛?”
“能卖钱啊,等到年底满满当当堆满半个储藏室,我爸会把晒干的竹萚送出去卖掉。”
辛穆安欲言又止,“算了,你们这种年轻人……”辛穆安不再指望程竹喜能和竹编文化扯上关系,话锋一转,改口道:“能有这样的童年经历,也蛮好的。”
程竹喜吸了口凉气,无语了。“辛总你好歹和我差不多年纪,摆出一副长者姿态究竟是为什么。”
“年龄相仿?”辛穆安有点不信,不过也不清楚程竹喜究竟多大,换了个维度说:“从心智上论,我看我喊你一声小屁孩不过分。”
程竹喜莫名其妙,辛穆安哪里来的自信。“好吧,我后面争取好好表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成熟的男人。”
车子拐上坡,地势变成一片平坦,水竹有条理的栽种,规划出停车位。程竹喜停稳车,对辛穆安说:“另一片竹海到了。”
除了停车处,自然成林的皆是毛竹。
辛穆安看到竹林里小径延伸往更深处,路口指示牌写着“镇岳观由此进入。”知道那应当就是目的地。
程竹喜在前面,辛穆安跟着。
“道观?”辛穆安已经看到了镇岳观的山门,里面露天道场和正殿也能看到个大概,很冷清。
“对啊。我经常来这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道观里走出个正撒扫的阿姨,看到程竹喜放下木桶,行了个礼。程竹喜回礼,用手比了个二。不多时阿姨递过来两份燃香。程竹喜打了个谢谢的手势,阿姨复又提桶走了。
辛穆安接过香,学着程竹喜走到的院子中央的香炉边点燃供到炉内。
“不拜吗?”
程竹喜正要往里走,听见辛穆安问转身等他,“都可以。”
“这么随意吗?”
程竹喜爽快的抬了抬手掌,做了个请的动作,辛穆安虔诚的合了手。
“观名镇岳两个字的话,里面供奉的是山神?”辛穆安问。
两人绕过香炉,上几步台阶往正殿里走。
“是啊。正殿是镇岳真君,镇一方水土,祛疫,守平安。”
跨进正殿,一尊道人雕像直顶椽梁。没有夸张的表情和动作,乃是一副仙风道骨恣意洒脱之态。辛穆安瞻仰了片刻,发现这镇岳真君身五官雕琢得极其精细,栩栩如生,发冠佩以雕花为饰,仔细看这花饰竟是有枝有叶,像是真人身体灵气养成,一直攀爬至房顶的椽梁上,椽梁也似枯木逢甘霖,生长出来细小繁茂的菌和花,花草菌类繁衍延伸,又与雀替相会,交接融合自然。
“这根恰好是主梁。”辛穆安望着顶部忍不住感叹,“镇岳真人头部灵草生长蔓延,最终开在了主梁上,造观者心思巧妙的同时,也符合徽派建筑月梁雕花的主要特征。而且大多数建筑只有月梁中段有雕花,这里却和雀替相连,从落笔时就考虑了整体,才会如此和谐美观。”
“辛总对徽派建筑也感兴趣吗?听起来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