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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玫瑰4（第2页）

“你见过他吗？”她轻声问那株苗，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个瘸腿的兵。人不错，就是嘴有点毒。”

番茄苗在夜风中轻轻晃了一下，像在回应她。

林栖笑了一下，把手指覆在泥土上，缓缓注入精神力，模拟着昨天的频率慢慢地把自己的力量送进去。那株小苗的叶片微微一动，像是在舒张，又像是在接纳。林栖能感觉到，自己送过去的精神力被它一点一点吸收，同时，从它的根部，也有一种微弱的、充满生机的气息流了回来。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的精神力，似乎在跟这株幼苗进行一种循环。她给它力量，它帮她净化体内的浊气。林栖没见过这种能量流动方式，但就目前来说，这并不赖。

她在温室里又待了差不多一小时，临走前把水壶里的水给苗浇上，然后原样放好。她刚走出温室大门，就差点撞上一个人。一股淡淡的、像某种草药的香气先钻进了她的鼻子，紧接着才是人。林栖反应极快，向后一让，抬头看去。

月光下，一个女生正看着她。那女生穿着浅蓝色的医疗系制服，怀里抱着一个白色的急救箱，眼睛又大又亮，像一汪温吞吞的水，林栖下意识看向她胸前的铭牌，是苏珊。

“是你？林栖，”苏珊看上去也很意外，“你在这里干什么？”

林栖一愣，猝不及防的撞见苏珊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尤其是苏珊看起来好像还和原身有过一点交集。但总归应该不是什么很糟的关系，她松了一口气，却本能的有点心虚，飞快地回想了一遍，自己刚才应该没让对方看到什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没什么，散步。你呢？”

苏珊也笑了笑：“我上完晚课，去医疗站值班。路过这边，听到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哦。”林栖点头，不打算多解释。

苏珊没有追问，只是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疲态。她迟疑了一下，打开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一小瓶淡蓝色的液体递过来：“给你。这个是精神恢复液，温和型的，医疗站有备。你脸色不太好。”

林栖没接：“不用了，我不习惯欠别人东西。”

苏珊笑了起来：“这不是交易，是同学之间的正常关心。拿着吧。”

林栖看着她的眼睛，没在里面找到任何优越感或施舍的意味。这个女孩，跟原书中写的一样善良。她没有再推辞，接过来：“谢了。”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从温室往回走的小路很静，没有人说话。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栖心里其实有些警惕。苏珊的出现太巧了。但转念一想，她刚才的感知没有察觉任何敌意，苏珊也没有朝温室里多看一眼。这姑娘确实是路过。

“林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苏珊忽然开口。

“你问。”

“你今天在实战训练课上，躲开一个C级强化系的攻击。”苏珊侧过头看她，“你真的是F级吗？”

林栖脚步没停，语气淡然：“我胸口还别着标识呢，你又不是没看到。货真价实。”

“但那不是运气，对吧？”苏珊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的反应速度和判断力，都远超F级水平。我见过很多低级学员，他们面对高级别对手时，总是在恐慌中被对手击倒。但你没有，你很冷静。”

林栖有些意外，苏珊比她想象的更聪明。她沉默了几秒，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苏珊，你也一样。”

苏珊微微一愣。

“比如，你其实有肠胃吸收障碍，根本吃不下营养剂。”林栖说得很平静，但目光很笃定，“所以你需要定期给自己打营养针，对吧？”

苏珊的脚步猛然停住了。她站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林栖，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身上有两种味道，”林栖没有回头，却也跟着放缓脚步，声音从前方传来，很轻，“一种是你们医疗站的消毒水味。另一种，是营养针药液挥发后的味道。那种味道很特殊，不常接触的人闻不出来。”

苏珊张了张嘴，最后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你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林栖也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瓶精神恢复液拧开，往嘴里倒了一半，然后转身继续走。

“谢了。”她举起小瓶晃了晃，“你替我保密，我也替你保密。”

苏珊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瘦的女孩子一步步走进夜色里，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那一刻，苏珊觉得这个人很不一样。

窗外，中央星的夜色渐深。在遥远而寂静的疗养院里，那个沉睡着的男人再次感受到那股微弱的精神力。这一次，他掌心的蓝光萦绕了整整三秒，才缓缓熄灭。

病房外的监控屏上，数据再次跳动：

精神力波动：已记录。频率：未知。来源：无。强度：0。0003。

值班护士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屏幕，皱眉嘟囔：“这破系统，真该报修了。”

他打了个哈欠，又低头在系统上录入“无异常”三个字。

而那条波动记录，依旧在后台日志里，闪着极淡极淡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