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营外场摆了六张窄桌。兵丁刚扫过场地,桌脚旁还留着一道没来得及扫开的浮土。
每张桌前一块木牌。
丰泰第一。
长顺栈第五。
林砚秋到得不晚,前头三家已经在报车数。
“二十八辆。”丰泰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管事,声音很稳,“两日内都能到北营,赶车人也齐。”
军眷司何主事低头记了一笔。
“万通?”
“十八。”
“长顺栈。”
林砚秋把问价帖放到桌边。
“十二辆能调。”
何主事抬头。
“十二?”
“能在两日内保证到北营的,八辆。”
旁边有人看了她一眼。
何主事问:“另外四辆呢?”
“要临时从两处借。现在没签下来。”
“那就记八。”
“记八。”
林砚秋没有再往上加。
后头三个月的月钱已经压在账上。
她今日若为了让木牌上的数好看,再去先定四辆车和四套牲口,北营这单还没落契,钱先出去了。
八辆不多。
在六家里甚至排不到前面。
但这是她现在敢写进自己名字下面的数。
——
核议棚里铺着一张比桌子还宽的图。
林砚秋进去时,裴昭野已经在另一头。
他身边是谢循、军医署的医官,还有两个管裁并后军眷安置的书吏。
真见到了,也没有什么地方变得认不出来。
今日图边只按商号木牌排位。
林砚秋在第五处。
裴昭野抬眼扫过来。
“林东家。”
林砚秋按在问价帖上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把木夹放到第五张桌边。
“裴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