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医疗器具的事,江絮跟着裴青柏上车,关上车门后看了一眼迟暮的背影,又想起花月小报上的文章,很是好奇。
刚准备收回目光,脸就被两根手指掰过去,裴青柏嗓音沉沉的,“他比我好看?”
燕睿开着车,听到裴青柏的话两耳朵里就像进了闪电,差点一脚油门踩死轰出去,从自家少帅嘴里听到这种撒娇一样的话,无异于看到猪在天上飞。
江絮好笑的在心里嘀咕,这人有时候真的比三岁小朋友还孩子气。
嘴上则在哄,“当然是你好看,你最好看了,我是想起今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文章,迟暮被记者骂的狗血淋头,这对你们合作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裴青柏放开他,“不入流的小报罢了,更何况,那记者不是你朋友吗?”
江絮愣了一下,原来这人都知道啊,“那你知道你也被写上报纸了吗?”
裴青柏皱了皱眉,斜睨过来,“你的意思是,我把你朋友和你朋友的报社都封了?”
江絮顿时语塞,他算是发现了,每次什么事牵扯到陈启时,裴青柏都会格外难搞,这瓶醋也太持久了。
不过这次,还真是江絮没领悟到裴青柏气的原因。
裴青柏侧了侧身,黑眸暗沉沉的压过来,“你很不希望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江絮眨眨眼,突然醒悟,裴青柏还介意他在小蝶面前保持距离的举动,想通后不禁笑出声,难道包养是什么光彩的事么?
“我妈年纪大了,很多事情接受的没那么容易,我不想影响她的治疗,等她痊愈出院,我一定会和她讲,好不好?”
江絮温柔耐心的哄着,等林早月痊愈出院后,连带和裴青柏之间的事都会一并挑明,无论结果怎么样,江絮都做好了捧出真心赌一把的准备。
裴青柏定定的看了江絮几秒,确定他说的是真话,脸上的不悦褪去些。
江絮不想让裴青柏再纠结这些,随口捡起个话头把问题转移开,“裴青柏,你为什么会对便民医疗这么执着?”
裴青柏每天要处理很多事,大部分都是他确定了方向,让燕睿盯着一层层交代下去,只有便民医疗项目,裴青柏总是亲力亲为。
从与乔希沅定下计划,到医疗器具的购买、地址的选择,几乎都是裴青柏亲自跑腿把关。
裴青柏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变得悠扬。
那时他已经认识江絮一年有余,习惯了跟在江絮身后,听江絮的话,与江絮一同学习,训练。
每天晚上吃过饭后,裴青柏都会去江絮家的酒坊外转悠几圈。
他很想和江絮聊聊天,和他说晚上林爷爷做了什么饭,他给林爷爷帮了多少忙,但他觉得这种行为太过冒失唐突,会打扰到江絮。
所以裴青柏只是每天徘徊在酒坊外,远远的看上江絮一眼,就会很踏实、很安心。
初冬的一天,江絮家似是出了什么事,隔着一条青石板路都能听到酒坊里乒乒乓乓的声音,裴青柏担忧的靠近几步。
他伸着脖子,刚想看看酒坊里发什么事了,江絮有没有受到波及,就看到江絮快步走了出来,身上只穿了一件不太保暖的大衣。
长眉皱起,就像没看到他似的,风一般从他面前经过。
裴青柏太过忧心,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追上去,“江絮,你没事吧?”
“裴同学?”江絮在自家门前看到裴青柏似是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
“我……”裴青柏掐了掐指尖,“我路过。”
江絮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对裴青柏这个答案并没有想太多,哦了一声,忽然问,“出去吹吹风么?”
正值初冬,烬风岛北地萧瑟的冷风吹在人身上行凶似的,这种时间出去吹风,无疑是脑子有病。
裴青柏看着江絮的眼,毫不犹豫的点头,“好。”
小镇里安安静静,路上人不多,裴青柏就跟在江絮身后,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覃南军校。
江絮直径绕到学校后门,踩着放在墙角的石块,双手撑在墙壁上一用力,就轻巧的翻了进去,熟练的像个惯犯。
裴青柏有样学样,也跟着一起。
爬上学校礼堂屋顶,能看到学校外远处有大片无边无际的侧柏,在冷风中仍长得苍翠茂盛。
“其实,我爸也不太喜欢我,”在房顶的檐前坐下,江絮垂下眼睫,晃着双腿,红唇开合间呵出阵阵白色雾气,“自从我出后,他就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