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絮就像断线的木偶,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动作,任由裴青柏把他从医院带回别墅,扔上床。
木然的看着裴青柏解开他的衣服,江絮闭上眼睛没有动作,喉中发出笑声,“你是准备把我软禁在这里,强迫我吗?还要偿还多久才够,不如一次付清吧,怎么样?”
裴青柏动作一顿,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听到了什么,错愕的看着江絮,那张漂亮的脸上透着失望和灰败,宛若深秋干枯的花,稍加用力就会化为粉末。
许久,裴青柏跌跌撞撞的滚下床,往楼下跑去。
燕睿忐忑的等在一楼,见裴青柏狼狈的跑下来,险些一脚踩空,吓得眼珠子差点飞出来。
“裴帅!”燕睿上前两步把人扶住,“今天的事都怪我多嘴,江先他……”
裴青柏扶着楼梯大口喘气,脖子上那条让他心甜蜜的领带,此刻成了要命的绳索,勒的他无法呼吸。
他一把扯下领带,扔出去,又更快的捞回来,紧紧攥在掌心。
燕睿从没见过裴青柏慌张暴戾到不知所措的模样,屏住呼吸不敢动,空气里回荡着眼泪的咸苦味。
两个人分明谁都没有落泪。
过了很久很久,裴青柏脸上才恢复平静,把领带缠在腕上向外走去。
“裴帅,您去哪里?”
“裴公馆。”
“那江先……”
“看好他,”语气顿了顿,“照顾好他。”
第48章太年轻
裴青柏三个月没在裴公馆露过面,冷不丁出现,工作人员齐齐吓了一跳,脸上纷纷挂起严肃的神色。
然而裴青柏苍白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说,直径上楼,走进那间属于他的办公室关上门,谁都不让进,燕睿也不敢轻举妄动,满脸忐忑的站在门口。
裴青柏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中,让燕睿送来关于心因性遗忘的书籍,他翻看了许久。
江絮在枫山别墅里说过,忘记过一些不好的事。
两年半前,他们即将从覃南军校毕业,裴青柏如约和江絮一同参加了覃州军的考核,两人平时在学校里成绩很好,对考核很有信心。
在考核结果公布那天,裴青柏紧张又期待的准备出门,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扑通一声,林爷爷面如死灰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爷爷,”裴青柏一下慌了,跑过去,颤巍巍的去探林爷爷的鼻息,“你不要吓我。”
好在,林爷爷的鼻息还在,只是有些微弱。
裴青柏不敢随便乱动,连忙跑去找镇子里的跛脚医。
“林老头的心跳很不对啊,”跛脚医检查了一下,拿起屋里的木头小板凳垫在林爷爷脚下,“你爷爷年纪大了,身体劳损严重,心脏缺血,这种病治不了,只能用药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有一种西洋药叫地高辛,可以减缓林老头的疼痛,但这种强心药很贵,小子,你买不起啊。”跛脚医看着爷俩无比简陋的小屋,摇摇头直叹气。
过了几分钟,林爷爷悠悠转醒,跛脚医拍了拍裴青柏的肩膀,也没收上门看诊的费用就走了。
裴青柏道了声谢后,去扶林爷爷。
“人老咯,不中用咯。”林爷爷被裴青柏扶着躺在床上,脸上布满沟壑,“人从出那天起啊,就每天都在向死亡走,小照,这是自然规律,你不用为我担心。”
裴青柏表面上应着,哄了林爷爷休息后,他悄悄去了镇里的当铺。
他八岁那年从多宝寺跑出时,没来得及摘下脖子上那块玉佩,在此时派上了用场,那块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肯定够给林爷爷买药的。
“唷,老乞丐的孙子,来当什么啊?”当铺的人趴在柜台前,瞭了眼裴青柏,眼带轻慢,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指望一对捡垃圾为的爷俩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裴青柏从脖子里拽出一块小巧方正的青白色玉佩,质地温润细腻,油性十足,表面泛着一层内敛的光泽,如秋月之光,贵气但不张扬。
玉佩的牌头被雕成舒展的芭蕉叶,一面以浅浮雕工艺,刻出三竿修竹的图案,另一面则在最中间阴刻了一个‘裴’字。
这块玉佩从裴青柏记事起就在他脖子上了,默默陪伴他这么多年,即将当掉,心里没有丁点儿不舍。
只是个死物罢了,如果能让林爷爷在命最后的时光里好受些,裴青柏愿意。
林爷爷延续了他的命,给了他每天都能吃饱安睡的平静活,他能为林爷爷所做的事不多,总要尽力才问心无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