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柏想挪回去了,他思索了一下。
“我动不了,你帮我。”
“你怎么挪过去的?”付初谦真的坐起来,被气笑了。
“忘了。”
姜柏放心把腰交给他的小臂,重新躺回被付初谦体温捂得温热的地方。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姜柏的心情糟到了极点。
首先是付初谦满怀歉意地告诉他,因为自己的母亲身体不太舒服,今晚他要回家睡,不能在宿舍陪姜柏。
姜柏对此不得不表示理解。
付初谦是本地人,以往每个周末都会回家小住一晚,因为照顾姜柏已经三周没能回家。而这次复查很愉快,姜柏获得了拐杖,意味着他不用再被付初谦抱来抱去,应该要坚强、独立地进行一些康复训练了。
所以他没有理由留住付初谦。
而出租车停在学校大门时,姜柏又远远地看见了他最不想看见的徐朝知。
徐朝知瘦了些,穿着脏兮兮皱巴巴的外套,像一滩液体那样往教学楼移动,姜柏看了几秒,下意识往付初谦身后躲。
付初谦揽住姜柏的肩膀,低下头语气温柔:“没事的。”
“他还在学校。”姜柏很失落。
“我去问过派出所和辅导员了,因为伤势不算严重,构不成犯罪,”付初谦安抚他,“不过学校还在研究退学处分的事,应该快有结果了。”
“我不会谅解,也不会和解的。”姜柏声音冷下去,又在付初谦轻缓的“嗯”中回暖。
回到宿舍后简单陪姜柏练习了一会拐杖,付初谦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我明天会早点回来,”付初谦一边装电脑一边叮嘱姜柏,“中午不用点外卖,我带饭给你。”
离开前付初谦揉了揉姜柏的头发,但姜柏别过头去不肯看他。
十分没出息,姜柏觉得自己仿佛有分离焦虑症。
第15章14
14
早晨六点姜柏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时候,他抓着一点睡意才刚陷入浅眠。
“谁啊?”姜柏有气无力地撑起来,他想应该不是付初谦,因为付初谦不可能忘记带钥匙。
姜柏去摸放在地上的拐杖,睡眼惺忪地又问了两句:“谁在敲门?怎么不说话?”
他慢慢清醒过来,因为门外的沉默心里升起一点很不好的预感,姜柏轻轻地挪动去摸手机,才刚摸到冰冷的机体,敲门声又响起来,格外的疯狂。
“姜柏,你开门。”
熟悉的公鸭嗓响起来,姜柏听得一激灵,下意识哆嗦起来,仿佛那辆碾过他脚背的电动车又被人执拗地拧动油门在面前横冲直撞。
他松开拐杖,手忙脚乱给付初谦拨电话。
等待电话接通的过程中徐朝知持续性大喊大叫,姜柏坐在床上咬着嘴唇希望付初谦快点接通,他听到声音的话就会安心下来的。
“姜柏,我给你道歉!”徐朝知的声音更尖锐了,听起来像尖叫,“我给你道歉,当面道歉不行吗,我求你了姜柏…”
他在门外又哭又笑,时而锤门时而大喊,偶尔安静下来姜柏能听见他喃喃自语“我不想退学”,却没有任何真诚的愧疚和歉意。
付初谦接起电话的时候,姜柏已经彻底冷静下来,这段时间忘却的愤怒和被烧开的滚水一般在心里咕嘟冒泡。
“姜柏,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付初谦听起来也才刚清醒,声音还哑着。
“徐朝知搬走后我们换过锁对吧?”姜柏盯着被徐朝知拍打而颤动的门,深吸一口气。
“换过了,”付初谦反应很快,“他在宿舍门外吗?我现在回来。”
“不用了。”
姜柏挂断电话,黑着脸继续拨110,他尽量保持镇定地说明了情况,得到会立刻出警的答复后姜柏又录了一段音频,然后从通讯录找出最会和稀泥、私下催促姜柏要和解的辅导员。
他尝试拨了两个,大概是因为时间太早,辅导员没有接,而徐朝知吵得愈发厉害,不乏“你不见我我就跳楼”这种神经又幼稚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