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浔!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你有本事偷跑!你有本事开门呐!”
我心里一紧。
安恙正在桌边给我倒水,闻声动作一顿,警惕地望向门口,用眼神询问我。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吧。”我说。
安恙放下水杯,走过去开了门。
沈昼独自一人站在门外,穿着挺括的衬衫,但与这平房区格格不入的不是他的穿着,是他身上那种挥之不去的不羁,当然和学校后门巷子口的那种混不吝的不羁大相径庭,更趋近于衣食无忧后潇洒狂放的那种不羁。
他的目光掠过安恙,没什么情绪,直接落在我身上,尤其在我打着石膏的腿和缠着纱布的手腕上多加停留。
“赵浔,你他妈可太有能耐了。”沈昼咬牙切齿,“医院打电话给我,说你跑了。我去看监控,嘿,一个瘸子,拄着拐杖跑了!”
安恙不动声色地挪回我床边,手伸进毯子勾住我的指头。我用手指点点他的掌心,却没料被他抓紧了。
沈昼:“喂!你吱声啊倒是!”
“哦……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贫穷是比腿上石膏更沉重的枷锁,我不愿直面,岔开了话题。
“别管了,我神通广大。”沈昼迈进门,环顾四周打量,“你俩就住这种地方?晚上没耗子吧。”
“没有。”我答。
“没有你也不能住这,和我回医院。”沈昼伸手就要拉我。
安恙拦住了他:“你别碰他,毛手毛脚的。”转过头来问我,“哥,你怎么想的?”
我嘴唇翕动。
沈昼先一步说:“你哥还能怎么想?走吧。赵浔,有保险呢。”
我抬头,困惑地看向他。我从来没有买过保险,平时为了省钱连学校里几十块的都没舍得买,我现在又哪来的保险?
沈昼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想抽一支,看了眼狭窄的房间又塞了回去,只是用手指捏着烟盒子。
“大哥,你不会真以为我扣你二十块钱赚差价吧?我缺你那点钱?”
“……”
“给你买保险了。店里规矩。”
他扯了下嘴角:“没想到,真用上了。”
安恙见缝插针地问:“哥,你做的什么工作?很危险吗?”
“呃。”我瞪沈昼一眼,一天天的净给我挖坑了。
“弟弟,法治社会谁干活没保险啊?你亲亲哥哥遇到危险肯定第一个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昼好像在暗讽我。
我打断他们:“行了,小样儿,你收拾收拾咱俩东西吧,我回去住院。”
“嗯,我说好要照顾你的。”安恙怒目圆睁,咬着下唇边看沈昼边说。
沈昼见他这副样子忍俊不禁,凑在我耳边:“从哪儿捡的好弟弟,还是咱妈送的?”
“……谁他妈和你‘咱’?”我一巴掌推开他的脸。
“哎呦。”沈昼发出一些诡异的声响,“好粗鲁。那个什么,样儿,管管你哥。”
我:“神经病。”
“精神病。”安恙附和。
“哥唱弟随,说不过。”沈昼撇撇嘴,“收拾好了吗?走吧,我车在外边呢,巷子太窄我开不进来,劳烦您再蹦出去了。”
我哪能遂他愿,把行李一股脑塞他手里,安恙背着我出了门。
刚迈出门,我又把钥匙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