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办公室,没来得及给你。”沈昼勾了勾嘴角,笑容极其不自然。
“那你去拿啊,愣着干什么。”我语气不善地质问他。
沈昼扒着扶手转身就跑,他的高端皮鞋踩踏在楼梯上响声和我的廉价皮鞋其实毫无差别,嘎吱嘎吱的就像阴暗角落里老鼠的叫声。
我慢慢地走下楼梯,在一楼的沙发上半躺着等他。
一楼不复夜里的盛况,此刻唯有几个保洁阿姨在洒水拖地,烟酒味也散的差不多了。
没两分钟,我的手机就被沈昼扔到了我的面门上。
“赵浔,给你——哎呦卧槽,不好意思。”
“也不差这一击了。”我白他一眼随即低下头,任他强词辩白也没再看他。
手机电量几乎是满的,锁屏显示有九个未接来电,绿色的图标旁更是提醒有几十条信息未读。
我预感不妙,会给我发打这么多电话,这么多消息的只有一个人。
安恙。
紧张焦急顷刻淹没了我,我呼吸粗重起来,手一抖手机掉在了沙发上。我立马捡起,指尖颤抖着打开锁屏查看信息。
凌晨5:35
“哥,下大雨了,你在哪里上班?我去给你送伞。”
……
凌晨5:20
“江爷爷开三轮车把我送到城里了,后车棚的水差点把我腿淹过去。不过我来了!雨好大,我好担心你。”
凌晨5:45
“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往常这个时间你都回家了!”
早上7:20
“哥……我好累,你到底去哪里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不要我,你总要把你屋里的东西带走吧……我有让你这么讨厌吗。”
看到最后,我的心底泛起酥酥麻麻的一阵触动,不单单是痒,还有密集的微针扎似的刺痛感,紧接着又是一顿畅快的拉硬扯,我的心脏不会变形,只是会更加痛。
“安恙,你现在在哪里?”我发出消息,等了半分钟就忙不迭拨通了他的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屋漏偏逢连夜雨,回应我的是在熟悉不过的机械女声。
我不知道安恙是气不想再理我了,还是……还是有什么坏的事情发在他的身上。
我不敢再继续想,从门口拿了一把黑伞,拔腿就向外跑。
肾上腺素是个好东西,头晕脑胀的情况不复发。我跑了中心区域的几条街,雨连成幕布,仿佛遮蔽住了他的身影,让我怎么都找不到他。
“安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滚烫,却吐不出去。
我的嘴唇张张合合,始终不能像电视剧里那样肆意地喊出来。在空旷的白天雨城里,呼喊显得太傻了,那声音注定会被暴雨吞没,徒劳无功。
我所有的焦虑都憋在胸腔里,化作更急促的呼吸和更快的心跳。只剩眼睛明亮,探照灯一样,拼命地扫过每一个可能容人躲雨的角落——公交站台的背面、关了门的店铺屋檐下、街心公园的小亭子……
我紧紧把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一次次被我用湿透的袖口擦亮,怕错过任何一点关于他的消息。然而,除了运营商推送的广告,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