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宗门前几日刚在戒律堂商量取他心头血。在藏书阁下埋个炉,好像也只是业务拓展。地缝里金光越来越亮。药香浓得发甜,甜到让人反胃。守阁长老脸色煞白,转身就要走。虞清商眼疾手快,伞柄一横,挡住他的去路。“长老去哪?”守阁长老怒道:“地底阵法异动,老夫自然要去请掌门!”虞清商笑了笑。“这么巧?刚才拦我们拦得挺快,现在跑得也挺快。”守阁长老脸色难看:“虞清商,你不要胡闹!”虞清商伞尖一点地面。“我这人平时是挺胡闹。”她抬眼,笑意淡下去。“但今日不想让你走。”陆怀璟拔剑。剑光一横,拦住另一侧出口。他脸色苍白,却没有退。“长老,地底之物既与万药宗旧册有关,还请留下说清楚。”守阁长老看着陆怀璟,眼里掠过一丝怒意。“陆怀璟,你也要陪他胡闹?”陆怀璟握剑的手指收紧。“我只是想知道,玄微宗藏书阁下,为何会有药炉。”守阁长老哑住。沈照雪站在裂缝边,没有说话。他现在不太能说话。胸口封痕疼得厉害,像有人把一条细线拴在他心口,另一头扯向地底那座炉。系统急得声音都变了。“离远点!”沈照雪:“我也想。”“那你为什么不动?”“腿有自己的想法。”“什么想法?”“罢工。”系统:“……”谢无妄声音沉沉:“那炉在认你。”沈照雪低头看裂缝里的金光。“认我做什么?”“做药。”沈照雪沉默。片刻后,他笑了一声。“挺没礼貌。”谢无妄:“你还有心情骂?”“不骂更疼。”地底炉鸣再次响起。这一次,裂缝彻底扩大,露出一截青铜炉壁。炉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名字。有些名字已经暗了,有些还亮着淡光。沈照雪一眼看见了自己的名字。沈照雪。后面还有一行小字。药情未偿,命息可引。虞清商也看见了。她脸色彻底冷下去。“命息可引?”她一字一顿,“谁写的?”守阁长老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沈照雪看着那行字,反倒平静下来。人有时候疼过了头,反而会清醒。他问:“这炉是干什么的?”没人答。沈照雪看向守阁长老。“长老?”守阁长老脸色灰败。“这是……旧炉。”“旧炉做什么?”“万药宗寄放于玄微宗,用来镇压药煞。”沈照雪点点头。“药煞又是什么?”守阁长老不说话了。谢无妄替他答了。“用人命熬药,熬剩下的怨气。”沈照雪没抬头。“长老,他说得对吗?”守阁长老瞳孔微缩。“谁说的?”沈照雪笑了一下。“良心。”系统:“你良心最近戏很多。”虞清商这时候竟然还能接一句:“听起来比长老可靠。”守阁长老大怒:“你们——”话没说完,青铜炉忽然震动。炉壁上沈照雪的名字骤然亮起。一道金线从炉中射出,直直缠向沈照雪心口。陆怀璟剑光一斩。金线断了一瞬,又重新凝聚。虞清商伞面展开,红伞上浮出符纹,替沈照雪挡住第二道金线。伞面被灼出一道黑痕。虞清商骂道:“这东西还挑人!”沈照雪被金线扯得往前踉跄半步。袖中断链忽然滚烫。谢无妄的声音冷得不像平日。“用断链。”沈照雪:“怎么用?”“砸。”“这么朴素?”“你还想念咒?”沈照雪咬牙,从袖中摸出那截断链。断链一出现,青铜炉上的金光猛地一滞。像看见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守阁长老失声:“天刑链!”沈照雪抬眼。“长老认得?”守阁长老脸色惨白。他当然认得。整个玄微宗,只有后山禁地那位身上锁着天刑链。沈照雪一个刚被罚过寒潭的弟子,袖中为什么会有这东西?陆怀璟也看见了。他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复杂。虞清商看了看断链,又看沈照雪。“你散步散到禁地,还顺手拿了纪念品?”沈照雪:“说来话长。”虞清商:“那就以后写成话本。”“……”金线再次缠来。沈照雪没时间解释,抬手把断链狠狠砸向青铜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