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弟子开始低声议论。“果然还是沈照雪。”“他刚洗清一点嫌疑,又翻出来了。”“我就说他怎么可能无辜。”沈照雪听着这些声音,忽然笑了。不大。但足够让人停下。陈越抬头,眼底露出一丝不安。沈照雪问:“我什么时候找的你?”“亥时三刻。”“在哪里?”“丹房后门。”“我穿什么衣服?”陈越愣了一下,很快道:“白衣,披着一件灰色斗篷。”沈照雪点点头。“我给了你什么?”陈越咽了咽口水。“三百灵石。”沈照雪看向戒律长老:“记下了吗?”戒律长老皱眉:“你这是何意?”沈照雪没有答,继续问陈越:“我给你的灵石,用什么装的?”陈越额头汗更多。“用……用储物袋。”“什么颜色?”“青色。”“袋口绣什么?”陈越张了张嘴。沈照雪温和提醒:“想好了再说。我这人别的没有,仇记得很清楚。”陈越咬牙:“绣云纹。”沈照雪笑了。他笑起来病气很重,唇色淡,眼尾却带一点讥诮。“陈执事。”“你知道我为什么讨人嫌吗?”陈越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沈照雪道:“因为我穷。”屋里一静。系统:“?”虞清商茶盖停了。沈照雪继续:“我院里最值钱的是一只裂了口的药炉,灰色斗篷是三年前宗门发的冬衣,袖口磨得能漏风。至于青色云纹储物袋——”他顿了顿,看向陆怀璟。“那是陆师兄亲传弟子份例。”陆怀璟神色骤沉。陈越脸色刷地白了。沈照雪从袖中取出一张账纸,丢到案前。“你真正收的是三百灵石没错。”“但不是我给的。”戒律长老拿起账纸,脸色越来越难看。那是赌坊账目。陈越欠下巨债,有人替他还了三百灵石。日期正是丹阁失窃前一日。虞清商慢悠悠补了一句:“账是我拿到的,别看沈照雪,他穷得很,买不起赌坊掌柜的嘴。”沈照雪:“……”这句大可不必。但效果很好。刚才还低声议论的弟子都安静了。陈越慌了,猛地扑向沈照雪。“沈师兄,我错了!我也是被逼的!他们拿我弟弟威胁我,我没有办法!”沈照雪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你弟弟叫什么?”陈越僵住。“什、什么?”“名字。”“陈安。”“住哪?”“山下陈家村。”“谁看着他?”“我不知道!他们蒙面,我真的不知道!”沈照雪叹了口气。虞清商顺手把茶盏往账纸角上一压,防止它被风吹走。沈照雪道:“陈家村三年前就没了。”陈越整个人僵住。“你没有幼弟。”他的声音很轻。“你只有赌债。”戒律堂一片死寂。陈越终于露出真正的恐惧。“你怎么会……”话一出口,他脸色惨白。他说漏了。陆怀璟闭了闭眼。那些刚才质疑沈照雪的弟子,一个个表情难看得厉害。沈照雪看着陈越。“你送玉盒到我房里时,想过我会被怎么判吗?”陈越嘴唇发抖,答不上。沈照雪道:“没有。”“所以我也不用替你想太多。”陈越瘫坐在地。虞清商放下茶盏,看沈照雪的眼神彻底变了。从前她觉得沈照雪有趣。现在觉得,这人有点狠。不是疯狗一样乱咬的狠。是被人咬到骨头后,转头精准咬回喉咙的狠。断链那边安静很久。谢无妄的声音才懒懒响起:“我以为你会心软。”沈照雪把账纸往回拢了拢,指节因寒症泛红,声音却稳。“怕死的人,最讨厌别人拿我的命做生意。”谢无妄笑了一声。这次笑里没多少戏弄。“沈照雪,你比我想的缺德。”沈照雪在心里回:“多谢。”“不是夸你。”“我当是了。”系统小声:“你俩还挺默契。”沈照雪:“闭嘴。”戒律长老重重拍案:“陈越!幕后指使是谁?”陈越浑身一抖。他抬头,下意识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沈照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人群后方,一个温和白衣弟子站在那里。周云砚。陆怀璟身边那个师弟。周云砚脸色微白,像也被此事震惊。可他的手指藏在袖中,指节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