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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第1页）

他走到沈砚面前，蹲下来。“沈总，保住了。林先生现在生命体征稳定，已经转到icu观察。”沈砚看着周医生的嘴，看着他一张一合地说话，声音传进耳朵里，但好像隔了一层棉花，听不太真切。他反应了几秒，才明白周医生在说什么——保住了，林屿没事了。沈砚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小声的哭，是无声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他没有抬手去擦，就那么流着。闵鹿在旁边已经哭出了声，抱着陈默，把脸埋在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陈默一只手抱着闵鹿，另一只手抬起来，按了按自己的眼角。周医生继续说：“林先生全身的血基本上换了一遍。以后可能也生不了了，身体要好好养，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累着。还要特别注意他的心情，产后抑郁的风险很高。”沈砚点了点头，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腿软了一下，陈默扶住了他。他站稳了，看着周医生。“我能进去看他吗？”“现在还在icu观察，等稳定了就可以转出来了。到时候您就能进去陪他了。”周医生顿了顿，“沈总，您先去换身衣服吧，身上都是灰。”沈砚低头看了看自己，裤子上全是灰，膝盖那里磨破了，手上也有灰。他摇了摇头，不想走，就想在这里等着。陈默开口了。“沈总，您去换身衣服，洗把脸。林先生出来看到您这样，会担心的。”沈砚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陈默扶着沈砚去病房，闵鹿还站在走廊上，看着那扇门，看着那扇关了好几个小时的门，觉得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来了。他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对着那扇门小声说了一句。“小美人，你好好休息，等你出来了，我再也不跟你抢零食了。榴莲都让给你，蒸蛋也让给你，什么都让给你。”陈默送沈砚回到病房，沈砚换了衣服，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红的，眼下有青，嘴唇干得起皮，看着不像自己。他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出了病房，回到走廊上。他不能离得太远，林屿随时可能转出来，他要在那里等着。沈砚站在产房门口，看着那扇门。门还是关着的，但他心里不那么怕了。林屿没事了，保住了。他闭上眼，在心里说了一句。谢谢你。不管你是谁，谢谢你。沈总，孩子还在里面呢，不要了吗？沈砚站在走廊上，盯着那扇门，等着林屿出来。周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到沈砚那副样子，停了一下。“沈总，孩子还在里面呢，不要了吗？”沈砚愣了一下，转头看了闵鹿一眼。闵鹿也愣住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同时张了张嘴，又同时闭上了。他们把孩子忘了。从林屿被推进产房开始，所有人的心思都在林屿身上。林屿大出血，林屿危险，林屿保住了。孩子——他们知道孩子出生了，男孩，四斤八两，哭声很响亮，但他们的脑子被“林屿”两个字占满了，容不下别的。闵鹿先反应过来，推了推沈砚。“沈总，您快去抱孩子吧。小美人拼命生下来的，您可不能不管。”沈砚没动，他看着周医生，声音有点涩。“孩子健康吗？”“健康，虽然早产了几天，但各项指标都正常，哭声也很响亮。是个很精神的宝宝。”沈砚站了几秒，然后跟着周医生进去了。婴儿房里很暖和，温度比走廊高了不少。一个小小的婴儿床放在窗边，白色的床单，蓝色的被子。孩子躺在里面，小小的，比沈砚想象的要小得多。他走过去，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小人儿。脸皱巴巴的，红红的，眼睛闭着，嘴巴微微抿着，拳头攥得紧紧的，像两颗小花生。头上稀稀拉拉几根头发，颜色看不出来，又黑又黄。沈砚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是他的孩子，林屿拼命生下来的孩子。他应该高兴的，但他高兴不起来。他想起林屿在手术台上大出血，想起一批一批的血袋送进去，想起周医生出来时白大褂上的血。他差点失去了林屿，为了这个孩子。他的手指动了动，想伸手去摸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又缩回去了。周医生在旁边轻声说：“沈总，您可以抱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