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扶着闵鹿,走得很慢,闵鹿靠在他身上,像一只大型犬。林屿弯了一下嘴角。他想起沈砚,想起沈砚抱着他的时候,手臂很稳,心跳很稳。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消息。他给沈砚发了一条:“沈先生,今天杀青了。杀青宴刚结束,准备回酒店了。”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上了车。陈默把闵鹿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闵鹿闭着眼,嘴里还在嘟囔,说什么“默哥哥你真好”。陈默没理他,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林屿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夜景。影视城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往后退,他想起院长,想起那个灰色的背影。他知道那是假的,是幻觉,是病。可是他还是追了上去,因为那个背影太真了,真到他不想去分辨真假。到了酒店,陈默把闵鹿从车里拽出来,扶着他往里走。闵鹿整个人挂在陈默身上,脸埋在陈默肩窝里,像只树袋熊。林屿走在后面,刷卡进了房间。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灯没开。他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灯亮了。茶几上还摆着早上吃剩的早餐袋子,他走过去,把袋子收进垃圾桶里。然后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发呆。手机震了一下。沈砚回消息了:“杀青了?哪天回来?”林屿打字:“后天。收拾一下,跟剧组交接完就回去。”沈砚:“我让陈舟去接你。”林屿:“好。”他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沈砚没有再发来。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浴室洗漱。洗完澡,换了那件旧衬衫,躺到床上。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砚的枕头里。枕头已经没有味道了,但他还是把脸埋在那里。后天就可以回去了。就可以见到沈先生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就两天了。他闭上眼,脑子里又开始转了。院长站在走廊尽头,灰色的外套,花白的头发。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他头疼。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小块光斑,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他盯着那小块光斑,盯了很久。后天就能回去了,就能见到沈先生了。他闭上眼,又睁开。又闭上,又睁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睡着了。走廊那头,陈默把闵鹿送回房间,扔到床上。闵鹿躺在床上,闭着眼,嘴里还在说“默哥哥你别走”。陈默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闵鹿已经睡着了,呼吸很重,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陈默关上门,走回自己房间。他洗了澡,躺在床上,拿起手机。沈砚的消息:“林屿今天怎么样?”陈默想了想,打字:“今天杀青宴,林先生喝了果汁,跟导演聊了几句。中间出去了一趟,说透气。回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可能是风沙迷了眼。”沈砚:“继续看着。”陈默:“明白。”他放下手机,关了灯。黑暗中,他闭着眼,想着林屿今天从停车场回来的样子。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笑着说什么事都没有。他没有追问,因为林屿不想说。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正在发生,而他不知道。他翻了个身,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明天还有一天,后天就回去了。回去了就好了。回到沈总身边,就没事了。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闭上了眼睛。林屿,我们的合同快到期了回去的那天早上,林屿天没亮就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灰蒙蒙的,比平时亮得早一些。今天要回去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弯起嘴角。今天就能见到沈先生了。他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去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下面还是有点青,但这一个月他瘦了不少,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都凸出来了。他用冷水拍了拍脸,又拍了拍,让脸色看起来好一点。收拾行李的时候,他把那件旧衬衫叠好,放在最上面。然后他把剧本、药、洗漱用品一样一样放进去。药是周医生上次送来的,还剩不少,够吃一阵子了。他把药盒放进包里,拉好拉链。陈默来敲门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坐在沙发上等着。听到敲门声,他站起来,拎着包去开门。陈默站在门口,看到他已经准备好了,点了点头:“林先生,走吧。”闵鹿站在陈默身后,穿着那件白色短袖,帽子上的小鲨鱼换成了小海豚,看起来精神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