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点了点头。“我会说服他的。”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门口,拿出手机给陈默打了电话。“来院子一趟。”陈默来得很快。他站在沈砚面前,表情比平时更严肃。沈砚看着他。“林屿扎洞的事,你知不知道?”陈默沉默了一下。“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刚才在医院。林先生自己说的。”“之前呢?”沈砚的声音沉下来,“闵鹿是不是提过?”陈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提过。在林先生筹备婚礼的时候。闵鹿跟林先生说过,让他在那个东西上扎洞。”沈砚的眼睛眯了一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后来特意提醒了闵鹿。闵鹿也发了消息跟林先生确认,林先生说没有。”陈默的声音有点紧,“我以为真的没有。”沈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你知道林屿死在手术台上的几率是多少吗?百分之六十五。就算是百分之一,我都不愿意去赌。赌上的,是我爱人的命。”陈默低下头。“如果我能成功劝林屿打掉,我可以不和闵鹿计较。”沈砚说完,转身走了。陈默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他拿出手机,给闵鹿打了电话。“来房间。有事跟你说。”闵鹿到的时候,陈默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没看。闵鹿从来没见过陈默那个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表情,是沉的,重的。“默哥哥,怎么了?”陈默看着他。“你以前是不是跟林先生说过,让他在那个东西上扎洞?”闵鹿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林先生怀孕了。”陈默说,“三周。”闵鹿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他要是生这个孩子,死在手术台上的几率是百分之六十五。”陈默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沈总说了,如果他能劝林先生打掉,可以不跟你计较。”闵鹿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抬手擦了一下,又掉下来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他的声音在抖,“默哥哥,我不是故意的……”陈默看着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以后,不要再乱说话了。一句都不要。”闵鹿用力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陈默把他拉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闵鹿把脸埋在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沈砚回到房间,推开门。林屿坐在床边,低着头,肩膀在抖。他没哭出声,但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沈砚关上门,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林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他看着沈砚,嘴唇在抖。“沈先生,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沈砚看着他,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不是。我没有不想要你。”林屿的眼泪又涌上来了。“那你为什么……”“我觉得你比较重要。”沈砚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稳,“我们去把这个孩子打了吧。好吗?”林屿愣了一下,然后拼命摇头。“不要。我不要。我不会打的。”他站起来,往后退,一直退到浴室门口。他拉开门,进去,从里面把门锁上了。沈砚站起来,走过去,站在浴室门口。他就站在那里,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闷闷的,隔着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沈砚靠在门框上,闭着眼。吵架了还伺候他,沈总对林屿真好沈砚靠在浴室门口,听着里面的哭声。闷闷的,隔着门,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抬起手,敲了敲门。轻轻的,怕吓到里面的人。“林屿。把门打开好不好?我们好好聊聊,好吗?”里面没有回答,哭声小了一点,但没有停。沈砚又敲了敲门。“林屿,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林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哑哑的,带着哭腔。“我不要打掉。我不要。”沈砚闭了闭眼。他靠在门框上,声音放得很低,很慢。“我不想失去你。周医生已经分析过了,你死在手术台上的几率是百分之六十五。就算是百分之一,我都不想去赌。我不能失去你。你为我考虑一下,好不好?”门里面安静了一下。然后林屿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