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点了点头。周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注意休息,然后走了。林屿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还在想婚礼的事。沈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听到了?别想了。”林屿点点头,但脑子里还是在转。请柬都发出去了,酒店订好了,菜单选好了,花也定了,还有什么没弄的?座位表还没最后定。他拿起手机要看,沈砚伸手把手机拿走了。“说了别想了。”林屿看着空掉的手,有点慌。“可是座位表还没……”“明天再弄。”沈砚把手机放到茶几那头,林屿够不到的地方,“今天不许想了。”林屿坐在那里,手不知道放哪儿,脚也不知道放哪儿。他觉得自己像一台关不掉的机器,越不想想,脑子越转。沈砚看着他,在想周医生说的话——适当放松一下,转移注意力。怎么转移?带他出去走走?今天天气不好,外面阴天,可能要下雨。让他看电影?上次看电影,看了一半就回来了。沈砚想了想,觉得好像只有一种办法能让林屿彻底不想事情。晚上。床上。每次那个时候,林屿什么都忘了。不焦虑了,不紧张了,脑子里只有他。沈砚看了林屿一眼,林屿正坐在沙发上,手指揪着衣角,眉头还是皱着的。“去洗澡。”沈砚站起来,伸手把林屿也从沙发上拉起来。林屿跟着他上了楼。浴室里,沈砚放了水,水温刚好。他帮林屿脱了衣服,让他先进去,然后自己也跨进去。林屿坐在浴缸里,抱着膝盖,水漫到胸口。沈砚拿起沐浴海绵,挤了沐浴露,开始给他洗。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腰。动作很轻,很慢。林屿闭着眼,慢慢放松了一点。但沈砚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还是绷着的,没有完全放松。洗完澡,沈砚把他抱出来,擦干,放到床上。林屿躺在床上,头发还是湿的,散在枕头上。他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沈砚俯下身,撑在他上方,低头看着他。“后天就婚礼了。”沈砚说。林屿的睫毛颤了一下。“嗯。”“准备好了吗?”林屿想了想,说:“差不多了。就是怕……”沈砚没让他说完,低头吻住了他。林屿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手搂住了沈砚的脖子。沈砚亲得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帮他清空脑子里的东西。林屿的呼吸慢慢变重了,手指插进沈砚的头发里。沈砚松开他的嘴唇,看着他的眼睛。林屿的眼睛水水的,脸上的红晕慢慢泛开,眉头不皱了。沈砚看着那副样子,知道有用。他关了灯。这一晚,沈砚很努力。比平时更温柔,也比平时更持久。他一边亲林屿,一边叫他的名字。林屿被他弄得浑身发软,什么都想不了了。没有婚礼,没有请柬,没有座位表,没有下雨。只有沈砚的声音,沈砚的体温,沈砚的味道。折腾了很久。具体多久,沈砚没看时间。他只记得林屿后来没声音了,呼吸变得均匀,整个人软绵绵的,像一摊水。他停下来,低头看。林屿闭着眼,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平稳——睡着了。沈砚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嘴角弯了一下。他慢慢从林屿身上下来,躺到他旁边,伸手把他捞进怀里。林屿在睡梦中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沈砚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在想明天的事。明天是婚礼前一天。林屿肯定更焦虑。请柬、座位表、流程、天气,每一样都会在他脑子里转。他可能会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坐在沙发上发呆,翻来覆去地看那些已经确认了一百遍的东西。沈砚想了想,觉得明天的任务更重。明天要更努力,让林屿累到什么都想不了最好明天下午就开始,折腾到晚上,让他一觉睡到婚礼当天早上。这样他就没有时间去焦虑了。沈砚觉得自己这个方案不错。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林屿睡得很沉,嘴角弯着,不知道做什么好梦了。沈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闭上眼。明天还要加班,得养足精神。婚礼前一天林屿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床尾了。他眨了眨眼,摸过手机一看——下午两点。他愣了好几秒,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眼,确实是下午两点。他从没睡到过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