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郢川的脚步顿了一下。“我早说了,你不愿,我不逼你。”他道。怀中的宁玉酌无声地勾了一抹笑,笑中有些苦涩。是他自己说的,不是今日,就是明日,他根本避无可避。所谓的不强求,也不过是今晚而已。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一夜他流了不少眼泪。他现在酒量见长,就算喝了这么多,都没法儿忘记发生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他只记得自己最后又累又困,最后昏睡了过去,樊郢川搂着自己又去浴房洗了一次。……次日天明,他们重新踏上了归京的路,终于赶在下午时回去了。回去之后樊郢川进了宫,宁玉酌回到了宁府。宁府众人早就在门口等着宁玉酌,先前老两口给宁玉酌宁玉棠两兄弟送考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兴师动众,由此可见,他们对宁玉酌跟着出征北疆一事有多看重。宁玉酌被敌军挟持的事情不是秘密,这件事儿闹得大,知情者甚多,所以樊郢川不得不报给朝廷。老两口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昏死过去。尤其是老夫人,得知宁玉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还和宁父闹了一场,说宁玉酌从小体质虚弱,本就不该去这么危险的地方受罪,当初皇上做出这个决定时,宁父和宁玉棠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替宁玉酌抗旨,若是宁玉酌真出了什么事儿,她也不活了。好在最后宁玉酌平安归来了,一家上下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宁玉酌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和家人待了一会儿之后,他就回到自己的院中了。一别快两月了,他院中几乎没什么变动,院里的下人将这一切打点得很好。宁玉酌倚在榻上睡了一会儿。他没有白日睡觉的习惯,不过他实在困乏,便想着闭目歇一会儿,谁知闭上眼睛之后,他竟然直接睡着了。这期间,宁老夫人进来过。她差人做了小儿子最喜欢吃的点心,想给对方解解馋,在北疆这些天以来,对方肯定没吃过这么精致的点心。她看对方消瘦了不少,她这小儿子定是没有照顾好自己。进来的时候,老夫人看到宁玉酌睡在案上,眼神中更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心疼之意,这孩子总是这么规矩,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肯放松懈怠,当真是辛苦。“晏清,怎么不去床上睡?”她叫醒了宁玉酌。宁玉酌睁开了眼睛,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的手已经麻了。他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腰也疼。“不打紧,母亲,我不过是小憩一会儿。”宁玉酌站起身,想要给自己的母亲行礼,但是还没等站定身子,他就觉得头晕眼花。他晃了一下身子,差点摔在地上。身边的书尘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你瞧瞧你,”老夫人伸出去的手没碰到宁玉酌,却也没收回来,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在自家母亲面前也这般,我又不会数落你的规矩。”刀尖舔血宁玉酌勉强地笑了一下:“我没事儿,母亲过来寻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老夫人稍稍侧身看过去,身边的丫头立即会意,将自己手中的点心给端了上来,置于案上。“二公子,这是老夫人亲手做的芙蓉酥和蜂蜜牛乳。”宁玉酌眼神怔了怔,一颗心倏然酸胀起来,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母亲亲手做的糕点了。他母亲的身子不大好,近两年很少自己动手做吃食了,他记得前世他吃到母亲做的最后一顿饭,便是对方临死的时候。他伸出手,拿了一小块放在嘴里。很甜,但是他嘴里苦,一口咬下去就被呛住了。老夫人脸色一变,以为这糕点做得不好,宁玉酌是被甜得呛住了,便急忙给他倒了一杯清水:“喝点水。”宁玉酌接过水喝了一些,这才感觉到好多了。“这是怎的了?”老夫人拍了拍儿子的背,“可是我做得不好了?母亲这两年没进过厨房,难免手生了……”“不,不是。”宁玉酌连忙否认道,“不是母亲的错,是我太久没有吃到甜食,有些不习惯。”说罢,他的眼眶竟红了一圈,憔悴的面容上划过几分怀念的神色,将老夫人吓了一跳。他这儿子从小受了什么委屈都不喊苦不喊累的,更不会当着她的面流眼泪,现下竟然露出这样的神色,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夫人将自己的儿子抱住了,让人趴在自己的怀中:“你这孩子,怎么哭了?可是有谁给你委屈受了?我早说军中那些人不好相与,你那爹偏偏不听,若是我早些让你父兄替你抗旨便好了,这样你也不用遭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