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找了好几个时辰了,再找不到的话,他们都要放弃了。宁玉酌的身子本来就不好,从悬崖上掉下来,又在这冰天雪地的地方挨了几个时辰的冻,再找下去也只能找出一具尸体罢了。还好,他们发现的时间不算太晚,若是运气好的话,兴许宁玉酌还有一口气在。宁玉酌再也没有睁开眼睛的力气,他能感觉到自己眼前有火光,大概是小兵举着火把,照亮了自己的脸。紧接着,所有的人马都朝着他这个方向赶来。耳边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随后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道灼热的呼吸,宁玉酌闻到了一股冰冷的沉木香。是樊郢川的味道,对方应该在雪中待了许久了,所以身上才会这么冷。樊郢川没说话,只是搂着宁玉酌的身子,用自己的脸抵着宁玉酌的脸。他在外面待了太久的时间,脸上也没有比宁玉酌温热多少,二人的脸颊都是冰凉一片。樊郢川的嗓子干得很,他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无声地抱着宁玉酌,身上,手上,一直在发抖。那颗狂乱不安的心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还好他将对方找到了。他不敢想……如果今天晚上没有人找到宁玉酌,对方还能不能撑过去。探到宁玉酌的鼻息和脉搏之后,樊郢川才暂时松了一口气,但是他也不敢在这儿停留太久。他当下就朝着众人吩咐道:“在背风坡搭营,快!”下面的人不敢耽误,搭营的搭营,生火的生火,烧水的烧水。一个人影出现在二人身边,是樊郢川的左右手,也是之前在花灯晚会上帮忙暗中射箭的那个人,赵信白。赵信白目光复杂地看着目光有些涣散的樊郢川,见对方紧紧搂着宁玉酌,一副死都不撒手的样子,他沉着声音开口:“主帅……你的伤口还没好,让随行的军医先帮你看看你吧。宁大人交给我们,我们有救人的法子。”樊郢川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宁玉酌的额头上,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撕破的棉布:“不必,你先下去。”赵信白欲言又止。“交给旁人我不放心,”樊郢川自语道,“我要亲自看着他才行。”赵信白听到这句话,拱了拱手退下了,只留了一个火把在原地。他们手底下的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搭建出了一个临时的帐子,樊郢川亲自将宁玉酌抱进去,吩咐大家今晚就在此休息。他们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上抵御严寒的衣物和枕被,但是后面有人驾着马车前来,带足了过夜用的东西,除此之外,还带了煮沸的姜汤,不过这姜汤已经凉了,需要重新热一热。赵信白亲自送了姜汤进来,又帮忙搬了暖炉进来。樊郢川用勺子喂,喂不进去,又听见宁玉酌说胡话,他心一横,直接当着赵信白的面,嘴对嘴地喂宁玉酌姜汤。总算是灌进去了一些,樊郢川见怀中人挣扎的面色和皱起的眉头,心疼不已,他再一次俯身,喂对方姜汤。一旁的赵信白已经看呆了。樊郢川这一出可不像是假的,这人的心上人不会是他怀中这位宁大人吧?他的前太傅,他名义上的师父……樊郢川也懒得搭理赵信白,他见对方呆若木鸡的模样,直接将对方赶走了。“接下来每隔一炷香的时间,给我送一壶热水进来。还有,把军医叫过来,将我的伤口处理一下。”他的伤口怕是又要加重了,还好这是极北之地,伤口不容易溃烂化脓,就算恶化了也不会危及性命。“属下……遵命。”赵信白急忙去叫军医了。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是想起来自己有伤在身了。军医进来之后,将樊郢川的伤口洗净包扎了一番,想要嘱咐对方静养,但是想想他们已然出现在这种地方,想静养也没有办法,就闭嘴了。樊郢川将自己收拾好之后,就脱去了自己的外衫,在暖炉边烤过火之后,回过头来抱着宁玉酌,将自己身上的温热传到对方的身上。有时候嫌用炉子烤火太慢,便直接用热水浇灌的暖袋,将自己身上烫暖,然后再抱着宁玉酌。如此反复了四五次,宁玉酌的脸上终于回了一点血色。“你吓死我了,”虽然宁玉酌还没有说话,但是樊郢川已经感受到对方不会有性命之忧,他声色颤颤道,“你吓死我了……”宁死不屈宁玉酌是在两个时辰之后醒过来的。此时已经四更天,正是大家都困乏的时候。樊郢川一晚上都没有睡觉,他守着宁玉酌,非要看到对方醒了才安心。他执起对方的手,感受到对方手掌心传来的温热,他心中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