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永生永世,永无尽头。他下了地狱都要缠着对方。“好了,睡吧。”樊郢川吻了吻宁玉酌的脸颊,“今日闹了太久,明日你该犯困了。我从京城中带了你爱喝的茶叶,让书尘取了去,用烧开的雪水冲泡了,喝了也能精神些。”宁玉酌不回他。樊郢川也不恼,他将宁玉酌重新捆了起来,这次他再也没有手下留情,而是系了个极难解开的扣。这个结是军中用来捆绑犯人的,普通人是怎么也挣脱不开的。“怕你出去找死,还是这样稳妥些。”樊郢川将他刚刚撒在自己枕边的安神粉收拢在一起,重新倒在对方的枕边,“快些睡吧。”后半夜出奇得平稳宁静,樊郢川不再主动说话,宁玉酌也不再试图挣扎。许是安神粉起了作用,宁玉酌陷入了浅眠之中。他做了一个噩梦,还是和前世有关的回忆。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脸上都是眼泪,此时天色蒙蒙亮,外边寒气正重,干了的泪痕伤得他脸疼。樊郢川已经不在帐子中了。外面传来阵阵躁动声,军中士兵都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出发了。书尘端着一盆清水来到宁玉酌帐子里,想要给对方净面洗漱。他见宁玉酌双眼红肿,似是刚哭过,还惊了一下:“二公子这是怎的了?可是水土不服?”昨夜他也睡不安稳,但是也不至于像宁玉酌这般掉眼泪呀。宁玉酌无声摇头,从对方端来的水盆中取下打湿的帕子,轻轻擦拭自己的脸。“你昨夜睡得还好吗?军中那些人可还好相与吗?”他问。书尘挠挠头,腼腆地笑了笑:“二公子别说,这儿的人还真是和奴才想得不一样,奴才以为他们会很难相处,没想到他们还挺照顾奴才的。”就是军中的人都不太干净,帐子里的味儿重了些。他也庆幸,还好二公子是和太子殿下一道睡的,要是换做一二十人的大帐子,可是要遭罪了。二公子平日里可是最爱干净了!少吃苦头净面之后宁玉酌匆匆用了些早膳,是书尘从府中拿的干粮。宁玉酌吃得不多,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那些干巴巴的东西也咽不下去。宁府严忌铺张奢华,府上的主人和家奴都吃得清淡,但是宁玉酌算是个口挑的,原先在宁府养得清瘦,后来被樊郢川强掳进宫之后才长胖了些。行军路上只能吃这些咽不下去的干粮,他怕是又要瘦下来许多。书尘见了有些着急,他是宁玉酌的贴身小厮,最是了解宁玉酌,他知道宁玉酌往日里吃得挑剔,这事儿连老爷夫人都不知晓。如今他们行军在外,只能风餐露宿,本来就有些水土不服,若是吃得再差一点,只怕到了北疆之后都没有正常人样儿了。宁玉酌刚进马车就睡下了,这一路上有些颠簸,他睡着的时候也皱着眉。书尘只好在他的褥子下面再塞两个暖袋,又将马车车窗和门帘都包严实了一些,他心中止不住地抱怨,为何皇上要让他家二公子领了这份前去北疆的差事,明知他们家二公子身子不好,往日里就经不起风吹雨淋的,这不是折腾人吗?约莫过了两个多时辰,日头已经高悬,马车内也暖和了一些,宁玉酌才悠悠醒了过来。昨夜睡得不好,方才多睡了两个时辰,他才觉得自己身上有了些力气。他有些饿了,想吃些热食,哪怕是清粥也好。书尘听了之后一脸为难,说现在行军未停,只能先用些干粮。宁玉酌捂着胸口,觉得有些头晕。就在这时,马车的车帘被人掀了起来,樊郢川换回了战铠,手握着重剑,带进来了一股凌冽的寒气。他知道宁玉酌畏寒,便很快将门帘放了下来。他睨了书尘一眼,书尘知道自己该腾地方了,但还是回头看了看宁玉酌,像是在等主子的指示。宁玉酌摆了摆手,示意书尘先出去。他可不想让樊郢川为难书尘,他就这么一个称心的贴身小厮,前世书尘身死得早,今生他一定要护好对方。书尘弓着腰离开了马车。他走后,马车内静了许多。樊郢川将自己的战铠脱了下来,去了几分寒气,又从马车车柜中取出了昨日给宁玉酌披上的那件大氅,递了过去:“我特意留在车上的,你便是宁愿冻死都不愿意碰我的东西吗?”宁玉酌依旧没有动作,他的唇冻得发白,眼神都有些散了。樊郢川眼神中划过一抹戾气,他弓腰起身,有些粗暴地将宁玉酌扶了起来,然后将那件大氅披在他的身上。宁玉酌想要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