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故意停顿了片刻,仿佛想要观察宁玉酌的反应。他轻轻地笑,灼热的气息落到了宁玉酌的脸上。“若那人是女子,我肯定要在承位之前就立他为太子妃。”此话一出,宁玉酌感觉到自己脑中传来“轰隆”巨响,他心中所有的防备和警惕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句话砸得粉碎,他像是呆了的纸人,浑身的筋骨都被抽出似的,木着身子坐在那儿,不知所措。他感受到了樊郢川的靠近,但是他已经忘记做出任何反应。下一刻,帐子里升起了微弱的灯光,原来樊郢川早就备着油灯了。虽然灯光微弱,但是久久处于昏黑中,宁玉酌不太适应,觉得这油灯光有些晃眼。他看清了樊郢川那张冷峻的脸。他心中一骇,想要离对方远一些,却被人猛地抓住手脚。樊郢川将他擒住,半跪在褥子上,从高处俯视他,幽幽灯光映着他半边脸,显得他整个人都带着几分阴沉的气息。樊郢川低声道:“大人怕什么?”宁玉酌的脸上划过一抹转瞬即逝的恨意,他太熟悉对方这样的神情,这样子,分明就是……前世的樊郢川。他哑着嗓子,眼睛都发红:“你想做什么?”樊郢川放开了他的手脚,身子压了下来,将人拥到怀中。他将对方乱了的玉冠扶正了些,喃道:“我能做什么,我又不会伤了你。宁玉酌,你总是这样怕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人竟然直呼他的姓名。他记得重生之后,对方一直恭恭敬敬地唤自己“太傅”或是“大人”。怎么突然就改口了?还有,什么叫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对方是明知故问,还是……宁玉酌眸中的清冷之色全然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惶恐,还有隐隐的愤恨。“樊郢川!”他咬紧牙关,几乎是命令对方,“你放开我……”樊郢川见宁玉酌终于有了点不同寻常的反应,还好好欣赏了片刻。这样的反应实在太过难得,正是他喜欢的模样,他餍足地舔了一下唇角,眯了眯眼睛,声线低靡:“我这就放了你,不过……这山中有野兽,外面还下着大雪,你答应我好好待在这里,别乱跑出去,好吗?”宁玉酌别开头,隐忍地闭上眼睛。他问:“这就是你把我骗出来的目的?”二人好像都意识到了什么,但是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开口点破。樊郢川从身后取出一截绳子,在对方的用力挣扎中将其手脚绑住,几乎没怎么费力气。他平时对宁玉酌恭敬有加,连半分蛮力都不舍得用,但是如今都快要挑明一切了,他也不打算继续掩藏了,还装成那副谦卑有礼的模样做什么。“说什么骗不骗的,好难听。”樊郢川跪坐在他身边,捏起了宁玉酌的下巴,拇指点在他的唇上,轻轻擦了一下,“我明明是主动请示父皇让你跟着我……这可是圣意。”宁玉酌用力挣脱他,但是手脚都被捆得太结实,差点摔倒了。樊郢川将他扶了起来:“我去给你弄些吃食来,你今晚早些休息好不好?我不闹你,就抱着你睡觉。”宁玉酌的胸脯起伏着,没有应,也没有拒绝。过了一会儿,樊郢川捧了一碗肉汤来,还有几个酥饼。宁玉酌不想吃,却被人强按着吃了下去。他吃得反胃,差点要吐出来。樊郢川见他脸色太难看,就给他喂了些温热的牛乳,喝过之后,才消停了些。吃饱喝足之后已经彻底入夜了,樊郢川拉着宁玉酌躺了下来,将人抱得很紧。他当真如他所说那般,只是抱着宁玉酌睡觉,不做旁的事情。宁玉酌佯装睡着,但是他的呼吸有些乱,并不像是睡着的模样。他当然是睡不着的。此时他心中乱得很,他在想面前的樊郢川是什么人。樊郢川对他的执念不是一天两天了,要说对方从他十八岁开始就喜欢上了自己,也不是没可能。方才对方的一切举动,都说得通。樊郢川对自己的歹念已经不加遮掩了,若是非要让宁玉酌选的话,他宁愿面前这个樊郢川是从十八岁就有了那个心思,而不是被换了人。他真的不敢想眼前这人就是十年后的樊郢川。十年后的樊郢川可比现在的樊郢川可怖多了。听到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宁玉酌睁开了眼睛,他干涩地唤对方的名字:“樊郢川……”“……我想喝水。”“你还醒着吗?”一连问了好几句,都没有得到回应。宁玉酌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子,也没惊醒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