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铅,压在空气里。
赵立春宦海沉浮几十年,何曾被人用这样一种方式,堵得哑口无言。
关键是这人还是所谓的“自己人”。
高育良这番话,看似句句在理,冠冕堂皇,实则字字诛心。
他将赵瑞龙的行为,首接定性为“国贼”,将保他的行为,等同于“庇护国贼”。
这己经不是在谈私交,谈情面。
这是在用党纪国法,用大义名分,划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许久,赵立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苍老,且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育良,你……真的成长了。”
这句话,意味深长。
它既有对昔日下属羽翼的感慨,也有一丝“养虎为患”的悔意。
“他犯了法,就让法律去制裁他吧。”
赵立春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我只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老书记,您尽管说。”
“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给他留个体面。”
“我明白,老书记放心吧,您多保重身体。”
司马懿的回应,平静无波。
电话挂断。
吴惠芬紧张地看着他,手心里全是汗。
“他这是……放弃了?”
“不是放弃,是无力回天。”
司马懿将手机放回桌面,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当他发现,他所有的影响力,都无法突破我所建立的‘规则’时,他就己经输了。”
“一个老领导的电话,都无法干预的司法程序,这本身,就是规则胜利的最好证明。”
吴惠芬看着自己的丈夫,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知道,赵家这棵在汉东盘踞了数十年的大树,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的倒了。
不是被沙瑞金推倒的。
而是被高育良,用一套无懈可击的阳谋,釜底抽薪,让它自己从内部腐烂、崩塌。
……
几天后,省委常委会上。
会议的议程,是讨论林城市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人选。
这本该是一个充满了角力与博弈的议题。
然而,今天的气氛,却出奇地和谐。
组织部部长将一份报告,分发给各位常委。
“各位领导,根据省委‘重大决策风险评估委员会’制定的《重大岗位干部任用前置风险评估试行办法》,我们对几位候选人,进行了全面、量化的评估。”
“评估结果显示,原林城市道口县县委书记易学习同志,综合得分排名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