圩城桃林渡路边茶摊,一胡子花白素袍老者,抿下一口茶悠悠道:
“南旭七州尽失时,大势已去;九郡屠尽,回天乏术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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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主,这是溪口老褚家的,听说渔主要人,他想来试试。”鱼人李蹲下身子朝老者悄声道。
清晨,褚禾从澎村出发跟着鱼人李七弯八绕来到麻子江。
老者捻起一片绿叶放入口中,稍抬眉打了一眼这瘦弱的小子,叹道:“李老疥,说过多少回了,褚家的不要。”
鱼人李不甘心,一屁股坐在了渔主边上,苦劝:“虽说他爹是个脸熟背了事的,但这孩子模样却不像他爹,水性极好,还是个好耳朵,身手比上大念都要好,要不您试试?”
初秋,褚家生了个小子,褚禾的娘亲多日没下奶,又瘀在了床上,这江口讨生活的缺药少粮的是常事。
褚禾见老渔主始终盯着江边,没有松口的意思,他大着胆子走进水寨中,一个跪地:“渔爷,您试试我,今日夜里雾大,估摸是见不着光了,或许别人不行,但我可以比往日短上半刻到地方。”
清润有力的声音,引得老渔主斜眼瞧了瞧地上套着粗布短衫,眉眼锋利,面带愁绪的少年。
他借力站起,弯着腰一瘸一拐的围着褚禾兜了一圈。
忽地,老渔主停了下来,他将嘴里东西嚼的细碎,吸了一口汁子。
许久,他一个吐气,啐掉满口的碎末,沉声哑嗓:“你爹的事你心里清楚,上头的人熟的很,你说我怎敢用你?再者干我们这种营生,要的是个准,你快有甚用?”
褚禾心知自己父亲是个逃回来的,嘴上却还想替自己争取:“渔爷……”
但他话还来不及说出,刹那间,一只粗糙乌黑的瘦手朝着他的面门袭来,惊得他抽刀抵挡。
刀未抽出,枯手停在眼前,褚禾背上已全是冷意。
老渔主收回手,吐掉浓痰,大笑不止:“哟!还藏了家伙,倒是个好身手!就是不晓得在这江上,可还能这般稳当?”
听了这话,褚禾发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
他梗着脖子,大言不惭:“若这江上我道不行,怕是这寨子里的人皆只能去见江爷!”
褚禾无畏之言,叫老渔主觑了一眼他,冷哼一声,跛着脚进了屋。
寻摸片叶子放进嘴里,他才舒心:“快说,这个时候寻上我,你到底要甚?”
褚禾还未明白水寨里的规矩,看着一旁的李老疥直递眼色。
他才明了,抱拳道谢:“多谢渔主!娘亲病了,晚辈只想寻些北芪、米饼子和奶疙瘩的够了。”
“要的还真精贵,这是先予你的。”
说完,一袋米饼子掉在褚禾眼前。
褚禾接过这小袋子粟米饼掂了掂,脸上藏不住笑的将米袋子踹进怀里。
他眉间愁绪渐淡,声音一下清亮:“多谢渔爷大恩!”
正当他误做这是白赏的,准备回村时,却瞧见李老疥朝他招了招手:“快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