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会来吗?”孩子仰脸期待。“当然。”时见点头,“会的。”他想起阮医生奇怪的话。——过你自己的生活吧,不要被褚昀困在这里,不要用爱溺毙褚昀。“对不起。”阮清让说。时见觉得阮医生是比自己还喜欢道歉的人。至少他的确有需要道歉的方向,但阮医生总是凭空道歉。他无奈笑笑。阮清让跟着笑了下,伸出手掌:“就从拥有不被褚昀允许拥有的联系方式开始吧。”——褚冕已错了十年,你就不要陪他一起拉着褚昀进地狱了。孩子蹦蹦跳跳远去,再次让不断走神的人回神。时见眸光从孩子背影收回,扫到主楼上“童话”二字,又收回,把桌上的手工完成。风从哪里吹来对树来说并没什么要紧的,像是他可以平静在褚昀为那个人建造的世界笑。做下“要褚昀爱他”这个决定后,在被连根拔起之前,树只会站着。等风来。短暂的停留荣景高层紧急会议已持续数小时。“我们境外的融资链几乎全部断裂,资产组合被强制停牌……”汇报情况的人顺位接上,每一个人每说一个字都像要缺氧一样难以松弛。荣霁行开口:“损失能精确到多少?”“截至现在,境外艺术收藏、私募基金资产全部被冻结,整体损失预计超过十五亿美元。媒体曝光的非法资金流动问题也引发了监管部门的介入,下一步可能涉及刑事调查,如果股价继续恶化,质押盘被强平的风险敞口大概还有八到十亿……”“市场反应怎么样?”“股价在过去四个交易日内暴跌近18,短期内继续恶化的可能性很高……”所有人都沉默了。显然,对面的打法更是不管不顾,从前只对褚家小少爷做下的评价,如今看来,他的哥哥褚冕也不是全然冷静……辰华手段太狠了,他们布局的时间远远超出想象,传世馆对荣景海外艺术产业的狙击迫人,r-dia倾力配合舆论战的手段令人难以招架。荣霁行在沉默中想,很像褚冕的作风。他当然知道荣霁行在搞什么鬼,当然有更轻快简便且损失更小的办法来和荣景交锋,但偏偏选了让他的妹妹弟弟加入战场。这是给荣霁行的耳光。嘁——他默不作声,但暗暗冷笑一声。依旧情感至上,阶段性的报复,能说得上是谁输谁赢?“我们是否还要抛出手中的筹码反击?”问是问了,也可以不止不休,最终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当然也不好说。资本间的博弈从来不是一局定胜负。但问题是,他们两家真打到这种程度,就没有输赢了。是两败俱伤。且,这次辰华站在了道德的高地,毕竟……是荣景先动的手,虽然是褚家那两位主动提出合作,但荣景乐见其成才会利用两个内鬼。及时止损,收缩战线,暂停一切与辰华的正面交锋,抛弃短期无法挽救的资产保住核心业务不受进一步波及,才是当下应做的最佳决断。与会众人紧张,但同时,又没有太多担忧。他们都很确信荣景的现任领导者会一如既往做出最对的决定。“联系褚冕。”荣霁行起身,“告诉他,我想和他谈谈。”所有人松一口气。此刻他们选择低头,但下一次交锋,他们依然会毫不犹豫杀伐决断,卷土重来。资本的世界里,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明天。两侧门被安静拉开,褚冕看向其中的荣霁行。荣霁行微笑:“褚先生,久违了。”门缓缓关上。“大费周章约我在这种地方,应该不是为了‘叙旧’。”褚冕落座。当然,这也是资本家的小把戏,无论约在如何正式的地方,都会加强契约性,也会让双方的交谈更为官方谨慎。在第三方“不那么正式”的场所,当然也一样谨慎,但很多不能拿到台面上当着双方人马及记录会议的话,就可以说了。比如接下来这句:“海外资产冻结令的确对我们造成了一定的困扰。”“困扰?”褚冕目光落在文件上,随意翻动几页,淡淡道:“我听说的可不止是困扰这么简单。”荣霁行并未被激怒,态度依旧从容:“辰华的确技高一筹,这一点,我承认。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辩驳这些,而是想告诉你,我们愿意承担一定程度的损失,以换取辰华适可而止。”褚冕放下文件,微微向后靠去,不疾不徐:“那么,荣先生能拿出什么来换?”荣霁行沉默数秒,随后平静说道:“我们可以承认部分责任,做出相应补偿。作为回报,我希望你能停止对荣景更深层次的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