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童桦也好,作为时见也好,褚昀从不允许他放弃自己。无论多少次,无论付出什么——哪怕是褚昀自己的生命,他都从未犹豫。阮医生说:感受。那时见感受到了,褚昀的生活被他填满。走到现在的人生,褚昀只做了这两件事:爱他,救他。褚昀不知道时见在决定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无比恐惧再次失去。“你不会再走了,对吧?”他瞪着凹陷进去的眼睛,眼泪有了自己的意志,不要命地滚落。时见抱起他,放回床上,垂眼看着揪住自己衣裳的细瘦手掌就在刺痛。“褚昀。”褚昀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眼睛又睁大几分。时见手指蹭过他脸颊,新长出来的头发还刺手:“我不会再什么事都顺着你了。”褚昀眼神一颤,身体先于大脑的本能拼命点头,根本不去思考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时见又说:“不会再纵容你像从前一样胡闹了。”褚昀继续点头,生怕自己应得不够快,时见就会改变主意。时见低头望着他,又一次吻下来:“不会再让你随心所欲伤害自己。”他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与自己、与褚昀立下郑重的约定。而褚昀早已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空荡荡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时见身上。只要这个人还站在他面前,愿意这样温柔地跟他说话,愿意握住他的手,他就会无条件答应时见的一切。哪怕时见现在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点头。他已彻底成瘾。痴迷于这个人的存在本身,而不是他给予的任何东西。时见伸出自己的左腕,托住褚昀握着手链的右手,牵引着他僵硬的手指,扣回了链条。咔嗒——让乖乖听话的人,重新锁回了他的玫瑰。“我爱你,我爱你呀……”褚昀哭得泣不成声,像个完全失去语言能力的孩子,只能反复、执着地说着这句话,像是他此生唯一能确认的真相。“时见……”他叫出这个名字时又瞬间僵住。他不敢再看。时见却温柔俯下身,缓缓抱起瘦到骨头清晰可见的身体,被硌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在疼。他看着褚昀满脸的泪痕,低头吻上因恐惧而颤抖的嘴唇。“没关系,褚昀……没关系。”温柔得像是在哄从噩梦里惊醒的孩子。他抬起头,凝视着褚昀那双迷茫黯淡的眼睛。想要让星星听见他的愿望,重回爱人的眼眶。作为童桦的人生从未美好过。“童桦过去了。”褚昀不明白。他从未想过回到过去。许多年来,活在褚昀为他构筑的人生里,时见总以为,让天上的星星爱上自己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可是褚昀——可是,我从来都在爱你。远在更久之前,无人可知的卑微阴暗想要将星星占为己有,在遗忘过去后,光明正大做了只会顺从的小偷。在爱上褚昀的每一天,作为时见的每一天,他都从未想过离开这个痛苦的世界。这里有他的爱人,和爱他的人。他不要重新开始,不要从头来过。要和褚昀的下一年。每一年。褚昀透过泪水睁大眼,干涩地乞求:“我想——”“好。”时见再度亲吻他的嘴唇。离开时,看着晃动着的眼睛。褚昀甚至还没说出自己想要什么。时见托起他的手,将五指缓缓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想要什么都好。”时见贴近着他的掌心。每一个字,都随着吻落下,落在褚昀失了光彩的脸上,凹陷的眼窝,消瘦的颧骨,落遍被绝望犁过的每一寸肌肤上。吻漫过爱人的身体,时见想用爱重新灌溉,让面前的人再度生出张扬锋利的沃土。“就让你的愿望,从这里实现吧。”在只属于褚昀的奢侈世界里,时见,就是他为自己选定的最后一个角色。他俯下身,在吻与吻的间隙里说:“你好褚昀,我是时见。”褚昀哽咽着,给了崭新的、正确的、唯一的回答。“我爱你。”时见点头。“嗯,我爱你。”这是我们的啰哩啰嗦的作者碎碎念时间首先,还是感谢一路追过来的我的读者朋友们,我得坚持让你们知道,对一个冷门创作者来说,回应有多重要。你们抱着对结果的未知坚持来看、来留言的每一刻,都会给我、给每一个创作者莫大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