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来看我呢?好久了,一次也没看到你。”褚冕掐着手指,锁死了眉心,没能找到合适的借口。“大哥,对不起。”褚昀说,“我知道我很不乖,从小时候就是个调皮蛋,其实我被绑架的事和你根本没有关系,但我好像一直拿你爱我当武器,怨了你很多年。”“你很辛苦,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心疼过你,是我不应该。你和姐姐都是世上最爱我最最爱我的人,我知道的。是我不乖,不懂事,总给你们惹麻烦。你不要生我的气。”他一口气说了很多。“阿昀,不是。”褚冕不想再听,他的声音都显得干涩:“你很乖,从刚出生的时候,就一直乖得不得了,妈妈总对我说,弟弟会不会是个小傻瓜,不会哭,只会笑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我当哥哥的就辛苦了。”褚昀笑出声。褚冕也跟着笑了。“我都不知道。”褚昀有点遗憾。“傻不傻?那时候你才多大,能知道什么?”褚冕看着桌上摆着的最后一张全家福,摩挲着被框在相框里的褚昀的儿童画,“阿昀,是大哥不好。做得不够好。你不要怕,大哥什么都会给你的。只要是你想做的,就不会是麻烦。你想要什么,大哥都会给的。”“大哥,我什么都不要了。”褚昀说,“我想要你和姐姐永远不要吵架。”“不会的。”褚冕为褚昀的每一句话心软。“你答应我的。”“当然。”褚冕点头,“大哥不会骗你。”“我知道。”褚昀轻笑,沉默后又说:“大哥,妈妈很爱我吗?”“说什么胡话?”褚冕叹息着。他认认真真告诉褚昀:“妈妈爱你胜过自己的生命。”“你刚出生妈妈叫我去摸你的手指,她说瞧咱们家的孩子,怎么这么乖,长得像爸爸妈妈,又像哥哥姐姐,这样的小孩,最会叫人心软了。”褚冕从未和任何人分享过这些幸福的从前,平静平常,“她总说,大家都会喜欢你的。”纪致瑜喜欢抱住小家伙,额头轻轻磨蹭着他圆滚滚的小肚子,在婴儿咯咯的笑声里跟着笑得神采飞扬。——没人会不喜欢我们乖乖的,是不是呀乖?——我们小昀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是不是呀?褚昀说:“我很想她。”褚冕在心里叹息着,很久很久说:“我也是。”“那我在梦里看见她,会告诉她的。”褚昀说,“我们都很想她。”他想想又加了句:“那对爸爸会不会不太公平?”褚冕忍不住笑了,说:“不会。”“爸爸只爱妈妈。”这是他从来都认知到的事实。他们三个更像是母亲带来的礼物,父亲爱他们,是因为母亲爱他们。“我们爱妈妈,他会开心的。”“好。”“睡吧。”褚冕哄道,“阿昀,都会好起来的。”但褚昀没睡,只是持续歪头看着窗外。知夏陪在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褚昀有些心疼地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摇醒他。“知夏。”李知夏迷迷糊糊,忽然一激灵:“少爷!”褚昀对他笑笑:“躺到床上去睡。”李知夏以为自己在做梦。褚昀说:“我出了好多汗。”李知夏猛地反应过来,几乎是跳起来的:“我去放水给您洗洗!”他不敢相信,少爷愿意和他说话了。他把褚昀扶进浴缸,为褚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伤心得受不了。他抽着鼻子,忍着泪意:“我陪着您。”褚昀点头。泡在浴缸里,温热的水晃动着,很舒服。“你和大家把公馆照顾好,不要叫他们离开。工资不要担心,我账户里的钱应该能发一百年,多给大家一点。”李知夏以为少爷在尝试开玩笑,还是勉强笑了笑,又赶紧点头:“放心吧少爷,大家一早商量好,今年不会休假了,都想等您回去呢。”“那里的花花草草怎么办?会死掉吗?”李知夏鼻子一酸,低头不敢看褚昀了:“不会的少爷,会养好的,等先生回来了,肯定都还好好着呢。”“嗯,行。”“知夏。”褚昀歪头看他,“我想吃苹果。”李知夏偷偷蹭掉眼泪,为褚昀有要求开心站起来:“我这就去给您削好!”“嗯。”褚昀提着过分要求,“削成小兔子。”“嗯嗯嗯!”李知夏开心得头晕。他出去拿苹果,想不起水果刀放在哪里,皱眉拉开门去找。褚昀听见声音,疲惫地闭眼。听人说在浴缸里的时候,会像回到了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褚昀没办法分辨,只是晕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