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见不解。阮医生今天一直在说奇怪的话。“我猜想,他不准你走出他的领地,但你今天给他的理由,是你要‘复诊’。”阮清让没问“对吗”,他几乎是以确信的态度在和时见对话。时见对阮医生的敏锐和他对人心的了解早有认知,因此没有惊讶。只是点头,且困惑于,话题又是怎么从“褚昀在意”跳到这句的。关联性在哪里?“好吧。”阮清让起身,一如往常笑意融融,“那就去最讨厌我的人家里,坐坐客吧。”“他进去多长时间了?”褚昀倚在车座里,歪头面无表情盯着清境的大门。李知夏看了下时间:“刚好三十分钟。”褚昀皱眉:“为什么这么久?”其实算不上久,一般过程持续的时间会更长,但李知夏没解释。褚昀皱得眉心都累了,内心在“下去把人抓回来”和“忍下去等着”之间冲突挣扎。他收起手掌。“少爷。”李知夏叫。褚昀回头,看见时见走出来,眉心和手一瞬间舒展,很快又再皱起来。“你好呀,小昀少爷。”阮清让跟在时见身后,笑眯眯打招呼。褚昀冷冷盯着他,很快点了个头,转而看向一侧的时见:“上车。”他的冷姿态让时见对阮清让心生抱歉。褚昀的眼神不悦落在并肩站着的两人之间。阮清让不动声色挪开,像是毫无察觉。他看时见,笑着叫他不要客气快上车:“多出来走走对你没坏处。”等时见坐在身旁,褚昀立刻毫不客气关上车窗。副驾的门打开。褚昀一怔,看向窗外同样呆住的李知夏。“李助理,麻烦你帮我把车开到公馆了,你家小少爷未必会叫人送我回家。”阮清让开车窗,把车钥匙抛出去,“我可不想两条腿从山里走下来。”李知夏手忙脚乱捞住钥匙。“谁准你上来的?”褚昀怒道。“没礼貌哦。”阮清让笑眯眯的,转身向后,对褚昀说:“去你家坐坐怎么了,别太小气。”又自然转向驾驶座:“师傅,走吧。”司机尴尬不语,等着车的主人发话。时见悄悄握住一侧的手,偏头看褚昀:“我请阮医生去我们家里坐坐,好吗?”褚昀回视,微微抿唇,忽然哼了一声不说话了。阮清让目视前方,笑笑,车子启动了。一路上,褚昀始终皱眉盯着看不见的阮清让。他对阮清让的防备由来已久,说不上讨厌,但褚昀不喜欢和他在一个空间里。尤其这个人还是褚冕的朋友,褚冕不允许他对阮清让有一丁点儿无礼,就更讨厌。但一侧干燥宽大的手始终牢牢牵着他。褚昀的手被握在里面,没有松开。他渐渐松开眉心,将紧绷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好吧。褚昀难得妥协。他毕竟是时见的医生。褚昀目光向上,正对上时见温柔的笑意,瞳仁跟着闪动。更何况——他用了点力气回握住时见的手。时见说,邀请他去“我们家”坐坐。褚昀冷冷想:男主人说话了,那没有办法了。--------------------真正的心理委员闪亮登场《红书》害怕失去他长桌两侧,坐满了辰华高层。会议已进行到后半段,褚晃一直保持着罕见的沉默。她指尖轻敲着桌沿,表情淡然如常,姿态并不紧绷,甚至称得上轻松。直到:“褚小姐,您怎么看?”众人垂眸不语,手都摆着相当克制的商务姿势。但会议室内的沉默,本身就代表了一种信号。他们在等,这场会议真正需要发言的人的态度。这两兄妹亮明态度争执至今,还是第一次正式一起与会。褚晃微笑着扫视众人,落到正中心:“目前的情况看来,的确需要谨慎一些。至于具体怎么操作……我相信褚先生早有安排,我不便多说什么。”话音落地,又是沉默。这算是什么话?也太微妙了。说是“尊重”,又保留意见。这种事,可没有模棱两可的余地。与会人员眼观鼻,鼻观心。褚仲延仰在椅子里,只有他自己看起来心情不错。“褚小姐既然说了,自然不劳你操心。”褚冕平静开口,连眼皮都没抬。褚晃笑了一声:“当然,市场会证明谁对谁错。”她起身,助理在身后拉开椅子:“那我就期待了。”果然,连表面和睦也不愿意演了,这么多年来尽力维系的那一丝丝亲情,到底还是出了裂痕……所有人都很了解褚晃性格,这位向来高傲强势的大小姐,没有明确反对也没具体建议,可不是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