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最终源头在哪里?”辰华cio扫向褚冕,看他毫无反应,继续回道:“经风控部门核查,匿名账户背后的实际出资方确定为荣景旗下设在开曼群岛与英属维京群岛的几家离岸基金。”“根据资金流向和交易行为特征,荣景明显在刻意规避监管。”所有声音戛然而止,视线纷纷落在会议桌尽头的褚冕身上。荣景。当然令人想到先前褚昀的任性妄为,险些掀翻荣景旗下的一家大型子公司。说是私人报复,并不为过。褚冕神色如常,淡漠翻阅完桌上的文件:“执行吧。”众人一懵。另有人一切如常。姜恪言应声:“明白,立刻启动a预案。”什么?哪里来的什么“a预案”?巨大长桌多人面面相觑。另有几人已做好汇报准备。cio已接上姜恪言的话,会议室里回荡着先人一步的结论。“根据预案,我们将以维护公司长期发展战略为名,立刻发起定向增发,向已签署不可撤销承诺的战略合作基金折价增发约68的新股,褚氏信托将在公开市场增持不超过2。”荣霁行大概以为传世馆风波后的辰华必会阵脚大乱,股价低迷正是暗中收割的良机。定向增发的比例比预想中略低,但配合信托增持,足以将荣景已持有的股份实际占比摊薄至无影响范围。方案并非什么不可想象的手段,很合理,在股权结构集中的家族企业中屡见不鲜。但是,褚冕轻飘飘的“执行”,证明他根本早有准备。会议室中,一部分人不动声色,一部分人暗地里捏紧手掌。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们这些不知情的人是否被怀疑了?涉及股权防御的重大决策,除了褚冕,一个褚家人都不在场。他们家族内部党争,难看到了这种样子吗?一时间,偌大会议室里,除了回荡着毒丸执行团队继续汇报的声音,只剩了冷汗无声坠落在心底的凉。褚冕盯着文件上的“荣景”二字,很快轻飘飘移开。这一局棋早在半年前已有所准备,尽管当时局势并不明朗,但褚冕做下决定,不需要百分百的明朗。对资本博弈的敏锐刻在骨血里。“通知所有高级副总裁以上管理人员,即日起,本人及直系亲属的证券账户接受实时监控。”褚冕淡淡扫过会议室众人。“任何人与荣景方面非公开接触,均视为严重背信。”所有人为这赤裸裸的威胁一凛。财务总监谨慎问道:“需要立刻公开点名荣景震慑市场吗?”当然不必。如果他们还敢继续,到时候需要向监管解释意图,应对市场质疑的,就是他们了。先守规则,再用规则反击,不落人口舌,才是猎人该有的耐心。秘书alen敲门,示意内线电话。姜恪言确认,凑近褚冕,低声道:“褚仲延先生。”褚冕起身,扫一眼电话,不知是对谁说的:“转告荣霁行,棋不是他在下。”更何况,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对等。站在高处俯视的人,当然不是荣霁行。“辰华这次危机管理做得比预想的更迅速,尤其是他们的信托结构稳定且难以穿透,单纯从市场角度的资金渗透难以撼动。”“从技术上看,我们继续加仓的意义不大,市场信心快速恢复,继续增持带来的风险远超过潜在收益。”“荣总,我们必须小额分批逐步撤回资金。”这些话似乎并未影响荣霁行的心情。也在意料之中。他从容点头:“当然,可以,按计划进行。”几人低声应下,准备收拾这次失败的烂摊子。荣霁行可不认为这是失败。他笑笑,拿起面前的报告靠回椅背上,轻轻弹了下纸面上褚冕的名字,转了一圈后,让纸飘落到地上。家族信托,是助力,也会是困境吧,褚冕。“惺惺相惜”事件后,褚昀从一场漫长的昏睡中醒来。窗外是夕阳,从他腰上,一路到了他脸上,直到烧进眼睛里,看见了赤红的橘。褚昀重新走进画室。那是时见不被允许踏足之地,因此不知道褚昀在画什么,但偶尔能从褚昀手上,身上,又或者脚上,脖子上,发现星星点点痕迹。偶尔是绿色,偶尔是黑色,混杂着鲜艳的红。他不跟时见说话,但不是推拒。不论时见在做什么,总要习惯褚昀随时随地不分时间场合出现。更不是对时见施以暴力手段、或者用武器一样的语言刺伤时见。早上,如果时见在浇花,要留神褚昀出现在他背后,他会轻轻将时见环住,侧脸贴在他后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