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去哪儿?”褚昀瞪他一眼,补充:“充满负氧离子的森林!”完全绅士的少爷摆好了pose,敲响房门,在时见回头的瞬间,展开迷人微笑。“这位英俊的先生,能否邀请你,同我一起散个步?”目的地呢?褚昀接受李知夏的建议,想起来——他抬手指向窗外:“就在院子里,公馆外面就是山,够我们走了。”负氧离子充足,绝对私密。时见怔了一瞬,这下才看仔细褚昀一丝不苟的装扮,和锃亮皮鞋。在山里,走路……吗?还是雪后的初春。两人肩并肩漫步。[行走时的轻微身体触碰会刺激多巴胺分泌,而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又能营造若即若离的神秘魅力!]又要身体触碰,又要若即若离,很难把握。褚昀始终皱着眉头在拿捏尺度。有风来,立刻吹透了他。他僵了一瞬,绷紧了脸挺住。二十四小时几乎有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都在恒温环境中生活的少爷,没考虑过室外温度的问题。“怎么了?”时见的声音传来。褚昀扬起下巴,立时嘴硬:“没什么。”他计算着碰到时见和分开的频率。若即,若离,若即,若离,若——他手已冻僵了,触觉都变得迟钝。“我们回去。”时见攥住他手,语气坚决。褚昀瞪直了眼,冷脸反问:“凭什么?”两个人的脸色都变难看。很快,举步维艰。他大爷的,什么破鞋!褚昀咬牙忍耐着脚底不适,越走越难受。他暗自恼火,双手紧握着。“褚昀。”“不准说!”褚昀狠狠瞪他。时见已完全失了笑意。他的手被褚昀攥疼了。褚昀还想继续走,被时见强硬阻止。沉默中,时见紧紧握住褚昀的手,面无表情盯着他。褚昀自然毫不客气和他对视,几秒钟后,他不自在偏开头。张口是难以启齿的烦躁:“不走了行了吧!不爱走拉倒!”时见的手松开了,褚昀垂眼盯着两个人之间的空隙,眼底泛起冷意。他攥紧手掌,冷笑一声。“上来。”褚昀一怔,抬起头。时见俯身回头:“不是还要散步吗?”他说完在等。很快,背上一沉。时见笑,用了点力气,把褚昀牢牢背在背上。耳边一颗毛茸茸的长毛脑袋凑过来,褚昀窝在他颈边,带着像是被迫妥协的羞恼。“想背我就直说……”他嘟囔着,“诡计多端。”时见轻笑,左手里拎上两只沾满泥土的昂贵皮鞋。他们都没再说话。褚昀趴在他背上,心跳得很快,又渐渐放慢,慢到像是停在了这一瞬间。他脸贴着时见的肩膀,睁眼看着他的侧脸。他们早已有过无数更亲密的时刻,对彼此的身体没有任何陌生角落。可这一刻,褚昀的心跳得诡异。眼眶发涩,他第一次体会到这样平凡的时刻。他们像被遗落在了被时间遗忘的深山,两个人的呼吸心跳重叠在一起,只是一直在走,没有尽头。褚昀悄悄收紧手臂,将脸更深埋进时见肩窝。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费劲去迎合这些傻到透顶的建议,褚昀不会为任何人做这些平庸傻帽又毫无意义的事。可是,他身体某个角落在渴望尝试。直到这一刻……即便荒谬尴尬,愚蠢至极,终究还是值得的。如果……能这样走一辈子,也很好。如果可以……就让童桦留在过去。他不执拗于曾经,不执着于一个从未属于过他的人。忘记爱过的,恨过的,心碎悲痛的……就承认时见,让他成为实现褚昀所有渴望的时见。他和时见,褚昀和时见,开始新的人生……也很好吧。时见慢慢走着,褚昀的沉甸甸反而压得他很踏实。他拎着那双不适合远行的手工皮鞋,垂眼掠过抱在自己胸前的双臂,看见了褚昀手腕上的袖扣。古铜外壳,镶着绿松石,一对惹出大风波的仿品。时见很快移开视线,依旧毫无波澜缓缓向前。这对袖扣虽是赝品,但戴在褚昀身上,不会有任何人质疑真伪。这是褚昀的奢侈人生,也是时见作为他众多奢侈品之一的处境。不过,特别一点的是,他是其中被允许存在的赝品,因为被允许在褚昀身边,不会有人怀疑他的真伪。但传世馆的主人有轻易辨别珠宝真假的本领,选择把赝品戴在身上的褚昀心知肚明。他是假货。少爷兴致好时,也会把不值钱的玩意儿戴在身上,等他厌倦,又会随手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