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时见拢在其中,而他怀里是褚昀,这样的暗包裹着,给了他们真正的美好安宁。褚昀不舒服动了动,时见察觉自己无意中加大了力道,慢慢松开了怀抱。“我很想你,听见没……”时见听见了,他笑笑,偏头吻在发丝上,轻柔而再轻柔的。“童桦……”这如影随形的咒语啊,顷刻间杀死萌芽的爱意。时见垂下眼睛,很久之后,从松垮相扣的十指中抽出自己的五根。【……他有能力也有责任处理这些压力。他自己也清楚,所做一切都是在为自己的梦想和艺术付出。】重拨回来的电话令人意外,摁下接听,是郑导的声音,时见愣了一瞬,偏头看手机上褚昀的名字。【梦想?】所以,褚昀说有事,是和郑导?就在想‘是打错了?’的一瞬间,褚昀讥讽的笑冒出来,让想要挂断的时见停下。【郑导不要搞错了,他现在能安然站在你的片场拍戏,是因为我愿意看他演戏,不是因为什么了不起的梦想或者艺术。如果我不想看了,他就只能退出。】捏着手机的手垂落,时见无声笑了笑。【时见是个好演员,我想他有自己的选择,也比你想象的强大,更不该这样被你瞧不起……】他迅速挂断,截停郑远声的话。这样的认可和争辩,让人愧疚不安到喘不过气。从未有一刻这样清晰知道自己是谁。时见笑。阮医生是对的,褚昀是他的药。“别离开我……”褚昀在呓语。“好。”时见只能代替童桦,向可怜的孩子承诺。“我不会。”--------------------好激动好激动好激动杀青冬天来了。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郁郁葱葱的花草舒展着枝叶。李知夏站在阳光房外,隐约听见人在哼唱着不成调的曲子。他垂头,隐藏笑意。他知道那是什么歌,是去年拿了奥斯包括最佳男主等三项大奖的电影主题曲。最近,日子好过得李知夏以为自己失业了。除了按吩咐去七十一楼向姜恪言汇报工作,再没有令他提心吊胆的事。一个月前,和褚昀在巴黎待了将近一周,他每天都紧张到要了命。无论是少爷随心所欲不管不顾做事,还是始终被他挂在心上的郑导打给大小姐的那通电话,都让他辗转难眠。结果,无事发生。姜恪言的电话没有,宋以舟的电话没有,郑导好像并没有“打小报告”……好吧,好吧,他不该这样想郑导,太罪过了。总之,离开巴黎之前,站在机场,李知夏仰头看天,擦掉眼角幸福的小珍珠。“你发什么疯?”褚昀的声音忽然冒出来吓了人一跳,李知夏忙摇头。“哭了?”始终眉心舒展的褚昀挑眉,盯着李知夏的眼睛扫视,刚要追问——“没有没有。”李知夏连连摆手,看着少爷红润脸色,终于忍也忍不住咧嘴笑。褚昀看他没事,嫌弃道:“你真疯了?”李知夏眯着眼笑,根本不在意少爷的语言攻击。“少爷,我高兴。”褚昀嗤一声笑了,瞅他笑得像个傻子,莫名其妙也跟着笑。有人来请他登机,褚昀戴上墨镜,手插在裤兜慢悠悠走,也有心情问他:“高兴什么?”李知夏跟在他后面,要不是“姜恪言”三座大山压在脑袋里,几乎要小跳起来。“少爷高兴,我就跟着高兴。”他嘿嘿笑。褚昀又笑一声,懒洋洋回头瞥他一眼:“油嘴滑舌。”李知夏继续嘿嘿笑。“你又知道我高兴了。”褚昀慢悠悠说。工作人员躬身迎他,褚昀难得对着所有人展开笑意,点头致意。私人飞机来巴黎前,迎接的是乌云罩顶的低气压,回程阳光灿烂,一时机组也跟着笑。李知夏忙着跟所有人招呼“辛苦了”,眼神乱飞想:你看,少爷高兴,所有人都高兴。褚昀仰在座椅里,接过一杯香槟,招呼李知夏一起坐下。“说说,我怎么高兴了?”李知夏小心坐在褚昀对面,收敛了一下呲着牙的笑,扭扭捏捏说不出口。褚昀嫌弃睨他一眼。“你就是这样子才会经常被姜恪言骂。”听见这个名字,李知夏立马笑不出来了。但他严肃着,保持了一个精英特助应有的客观,尊重事实解释:“姜助不骂人的。”姜老师只会用他冷死人的眼睛和声音让李知夏自动缩成一团,不敢吱声。他时常想,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像姜老师那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