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的表情彻底沉了下来,嘴唇动了动,但还没开口,沈弦往前挪了半步。沈弦的肩膀刚好挡在祁朝身前半寸。“好了好了。”沈弦摆摆手,打了个哈哈,那个笑面迎人的表情无缝切换上来,语气轻松,“不是助理,他最近放假过来看看我,顺便在片场帮帮忙。那个什么,时间不早了,你明天戏份可比我多,赶紧回去休息吧……”沈弦一边说一边往门口的方向挪了半步,侧过身子,左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动作很自然,像是在送客,身体恰好挡住了祁朝和陆衍之间的视线。陆衍看着沈弦的动作,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越过沈弦的肩膀,扫了一眼靠在墙上的祁朝,那个年轻男人正半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往上扬,眼底却冷得没有任何笑意。“奶茶我就不喝了。”沈弦笑着接上,语气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我最近在戒糖。”沈弦说完,门在陆衍面前关上。咔哒一声,锁舌落进门框里。沈弦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转过身,靠在门上,看着祁朝。祁朝还维持着刚才抱手靠墙的姿势,但脸上已经从冷着脸怼人,变成委屈巴巴的表情了。沈弦无奈道:“你发什么了?”祁朝声音软回来,小声道:“没发什么。”沈弦伸手捏住祁朝的脸颊往两边扯,问祁朝具体都说了些什么。祁朝含含糊糊地交代了,交代完又补一句:“他活该。”沈弦松开手,祁朝盯着沈弦看了片刻,忽然意识到沈弦是在担心自己,是担心陆衍会反过来找自己的麻烦吗?结果是傍上金主了啊祁朝歪过去,把下巴搁在沈弦肩膀上,语气笃定:“哥哥,陆衍不敢对我怎么样。”沈弦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揉了揉祁朝的后脑勺,说:“以后别这么冲动。”祁朝乖乖点头,嘴上应着,心里一点没觉得自己冲动。祁朝觉得自己简直克制得不像话。剧组这边的日子照常过,陆衍那边根本没有任何报复的余裕。陆衍的经纪人叫吴鹏,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嗅觉比狗还灵。陆衍在片场被一个新来的助理怼了回去,当天晚上就给吴鹏打了电话。电话里陆衍的语气很难听,说沈弦带了个不知道什么来路的年轻人进组,说话很冲,还报出了《白日焰火》的投资方名单。吴鹏握着手机,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一般狐假虎威不会说这么仔细,也不敢这么肯定,一个小助理一点不怕陆衍,还跟沈弦住一块,能说出月联是我家公司……吴鹏挂掉电话之后没有耽搁,立刻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去查。从沈弦这条线开始摸,没查出来,只能说沈弦运气不错,加上经纪人袁舒岚确实厉害,所以资源才越来越好。沈弦身边叫祁朝的新助理,就像是突然出现的,祁朝以前没有任何娱乐圈的工作经历。但是,祁朝姓祁,和月联集团的掌权家族同姓。更关键的是,吴鹏顺着鸿彤传媒这条线往上摸的时候,发现鸿彤传媒的母公司月联,其背后的祁家,在文娱板块的布局虽然不算核心,但体量碾压陆衍家当年那点产业绰绰有余。陆衍那部《白日焰火》的投资方名单里,鸿彤传媒排在第一位。吴鹏心里跟明镜似的。陆衍现在还能在圈子里混,还能拿到资源,靠的根本不是陆衍自己的本事,而是他家里早年攒下的那点残存人脉,以及鸿彤传媒这层薄薄的金钟罩。如果祁朝真的是祁家的人,而且跟沈弦的关系不止是朋友,那祁朝要想撤掉陆衍《白日焰火》的意向约,就是一句话的事。吴鹏让陆衍不要轻举妄动,忍着,等好不容易忙完自己手上的事,吴鹏连夜飞到《明月辞》剧组。横店这天下午没有太阳,天是铅灰色的,b组那边在拍一场大场面动作戏,执行导演的喇叭声一遍遍地喊,群演们举着兵器在城楼下面跑来跑去。陆衍不用上场,他今天的戏份全是文戏,上午已经拍完了,b组那场动作戏让替身穿着他的戏服在城楼上翻跟头。陆衍被助理们簇拥着从a区往休息区走,前后左右围了五个人拎包的端水的,拿着他的随身物品的。陆衍走在中间,身上还穿着戏服,外面披了件厚羽绒服,发冠歪了一点,没人提醒他。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正在刷他和沈弦的cp超话。截图配了段暧昧的文字,陆衍扫了一眼,哼笑一声,用小号随手点了个赞。走到棚子跟前,陆衍一屁股坐在折叠椅上,翘起二郎腿,这才注意到棚子里还站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