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来之没回答,他把秦殇从地上拎起来,跟拎小鸡似的,照着他肚子又是一拳。——闻时跪在莲花峰历代峰主殿前。殿内供着二十一块牌位。从开山祖师到他师父林清,一块一块整整齐齐地立在供桌上,唯独没有他的名字。烛火跳动,把那些金字照得一明一暗。闻时已经跪了很久了。膝盖下的蒲团被他跪得塌下去一块,腿早就麻了,但他一动不动,腰板挺得笔直。白衣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像是开在雪地里的梅花,刺眼得很。他把秦殇杀了。秦殇死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那种让人恶心的笑,还说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闻时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些牌位,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到左边。“弟子闻时,忝为莲花峰莲花峰的上上上任峰主殿内烛火跳了三跳。闻时跪在蒲团上,许久没有动。他的手慢慢收紧,握住了问叶的剑柄。剑刃冰凉,贴着掌心,像一种无声的应允。纪来之一个人下去,会不会害怕?他那么怕黑,在宿舍睡都要往自己怀里拱。地府那么暗,那么冷,没有他抱着,纪来之怎么睡得着?闻时把问叶横过来,剑刃抵在脖颈上。烛火又跳了一下。就在剑刃要划下去的那一刻,供桌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闻时的手顿住了。最右边那块牌位上泛起了淡淡的光。那光很柔,像月光落在雪地上,清冷又温润。牌位上刻着两个字——白术。光从牌位中漫出来,落在地上,凝成一个人形。那人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长袍,衣料看不出是什么质地,但走动时有极淡的光纹流转,像是将月色织进了布丝里。长发未束,垂在肩侧,衬得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他的眉眼生得极漂亮,低头看着闻时,眉头微微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