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当地侍者端着托盘送过来的,放在泳池边的矮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原本该有的篝火、迎宾歌、马赛人的舞蹈,全被藤原绫乃一句话取消了。她当时偏着头,听管家介绍完贵宾服务,就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直接递过去,说饭菜送过来就好,别的都不用了。
五百美元一个人的小费。
酒店管家接过去的时候,道谢的声音都比平时恭敬了几分。
草原的夜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白天晒过的草根气息和一点凉意。
绫乃在泳池旁的躺椅上换了个姿势,朝着甚尔的方向伸出手,她已经换好了酒店准备的丝绸,依旧看起来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甚尔,过来。”藤原绫乃理所当然地开口。
甚尔挑了一下眉,走过去在她旁边站着。
安静了一会儿,藤原绫乃声音很轻又有些恍惚地开口。
“现在应该能看见满天繁星吧。”
甚尔闻言,抬起了头。
草原的夜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天幕是一整块深到发黑的蓝,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上面,像是被谁打翻了一整罐碎银。银河从头顶斜斜地横过去,浓稠得几乎有了形状,连星云之间那些细细的暗纹都分辨得出。远处的地平线上,天和地连成一片模糊的暗色,仿佛世界都在眼前展开。
这种星空,在东京待一辈子也见不到一次。
但藤原绫乃什么都看不见,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也好,星汉灿烂的银河也罢,她什么都看不见。
“嗯,确实。”
绫乃没有接话。她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在躺椅之间摸索着,碰到了甚尔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然后覆盖了上去。
“甚尔,为什么你拥有我如此渴求的东西,也还是会痛苦呢?”藤原绫乃的声音轻盈地不可思议,像是此刻辽阔的世界已然稀释了她的痛苦。
甚尔反手握住了藤原绫乃的手,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啊,她察觉到了啊。
该怎么说她渴求的事物正是自己被侮辱的原因呢?
最强的肉。体?不不不,这对看中咒术天赋的禅院家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只要没有咒力,就是废物。
哦,自己一直以来猎杀术士,难道真的没有一丝想要向否定自己的咒术界证明什么的欲望吗?
“我的痛苦,对你来说,很重要吗?”甚尔没有因此而透露自己的过往,反而轻飘飘地开口问了这么一句话。
大小姐,你真的做好了可以负担一个人人生这种沉重的事情的准备吗?
“很重要啊。”藤原绫乃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握紧了甚尔的手。
甚尔在那一瞬间都认为自己幻听了,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她在说什么啊?
“甚尔,我们不是因为相爱才在一起的吧。”藤原绫乃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在空旷的草原上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