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而我心里这场兵荒马乱,是从那个雨天开始的。
那天下着毛毛细雨,那毛毛雨好似打湿了教学楼前的花坛,空气里满是潮湿的青草味。白池屿趴在二楼的阳台上百无聊赖地往下看,一眼就瞧见了他。他穿着件单薄的杏色衬衫,衣角被风微微吹起,就那么慢悠悠地走在花坛边。白池屿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他似有所觉,忽然抬起头朝白池屿这个方向望过来。
白池屿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得差点缩回手。可他只是扫了一眼,就低下头和身旁的朋友说笑起来。不知道朋友说了什么,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个浅浅的笑。那笑意清清爽爽的,像雨后的阳光,白池屿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傻呵呵地笑了。
“哎!屿,你魔怔了?笑什么呢!”裴讯在旁边推了推白池屿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揶揄。
白池屿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走出视线,才转过身,一把勾住裴讯的肩膀往下压,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放什么屁,你爹我怎么可能魔怔!”
裴讯被白池屿勒得嗷嗷叫:“爹!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白池屿松开手,轻嗤一声:“算你识相。你说的话我可一句都不信,指不定转头就忘了。”
裴讯揉着肩膀爬起来,冲白池屿挤眉弄眼,一脸坏笑:“啧啧,刚才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不会是看上楼下那个小哥哥了吧?那他可就倒霉咯。”
“什么叫倒霉?”白池屿挑眉瞪他,“你爹我这么好,他偷着乐还来不及呢!”
“好?”裴讯拖长了调子,拍着白池屿的肩膀,“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难不成你背着我偷偷去上了什么‘好人速成班’?”
“速成你个头!”白池屿拍开他的手,“我天天跟你们混在一起,哪来的时间?再说了,我有那闲工夫吗?”
裴讯故作深沉地拍了拍我的肩,半天没说话,那眼神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白池屿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贫嘴,随口问道:“对了,付清呢?怎么没见他人影?”
裴讯一听,立马像蔫了的白菜,慢吞吞地说:“他发烧了,跟老师请假了,估计得在家躺几天。”
“哦,知道了。”白池屿摆摆手,“走,吃饭去。”
裴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瞪大了眼睛:“白池屿,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白池屿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他,不耐烦道:“去吃饭啊!听不懂人话?还要我再说一遍?”
“屿啊!”裴讯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大腿,“现在才第三节课!还没到饭点呢!”
白池屿这才反应过来,脸颊有点发烫,尴尬地咳嗽一声:“咳,我记错了。快上课了,走吧走吧,回教室。”
说完白池屿不等他反应,一溜烟钻进了教室。裴讯在后面笑得直跺脚,紧跟着追了进来。
白池屿与方律是同桌,他一坐下就凑到我耳边,贱兮兮地学白池屿说话:“吃饭去~哈哈哈,白池屿你也太搞笑了吧!”
白池屿恼羞成怒,抬起脚狠狠踩在他的鞋背上。看着他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出声的样子,白池屿得意地勾了勾唇角。
裴讯哪肯吃亏,趁着老师还没来,伸手就往白池屿大腿上掐了一把。白池屿疼得没忍住,嗷一嗓子喊了出来:“裴讯!你找死啊!”
这一声喊得惊天动地,全班同学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裴讯他们,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那笑声此起彼伏的,白池屿愣是没搞懂他们在笑什么,只觉得头皮发麻,瘆得慌。直到上课铃响,老师夹着课本走进教室,这场混乱才总算平息下来。
白池屿瞪着旁边幸灾乐祸的裴讯,心里堵得慌,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伸手狠狠捏了把他的大腿。裴讯疼得“嘶”了一声,猛地站了起来。
老师闻声转头,皱着眉问:“裴讯,你怎么了?”
全班同学又一次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裴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就是有点困,站着清醒清醒。”
“那就站着听课吧。”老师说完,就继续讲起了课。
裴讯见老师没再追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白池屿一眼,嘴型动了动,无声地骂道:白池屿,你给我等着。
白池屿冲他做了个鬼脸,转头认认真真地听起课来。不得不说,认真听课的时候,时间过得是真快。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一窝蜂地朝着食堂冲去。白池屿也立马起身,撒腿就往教室门口跑去谁不想早点抢到热乎的饭菜呢?
眼看就要踏出教室门了,后领却被人一把揪住,硬生生拽回了座位上。裴讯挡在白池屿面前,笑得一脸欠揍:“跑什么?着什么急啊!”
白池屿眼睁睁看着同学们一个个跑光,教学楼里渐渐安静下来,气得直拍桌子:“裴讯,你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