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康宁也耐心听着,时不时轻声应和两句,兄弟俩的身影亲昵又安稳。身后灯火暖黄,映着顾迟与林十安交握的手,也映着彼此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几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热热闹闹进了厅堂,围着桌子坐下吃晚饭。桌上是顾迟和林十安一起做的家常菜,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小安屿嘴甜,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爹爹和父亲,饭桌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给林康宁夹菜,一会又扒拉着碗里的肉往自己爹爹和父亲碗里送,平日里安静的屋子,今天头一回这么热闹,满当当全是烟火气。大家边吃边聊,小安屿高高兴兴的说着这些年家里的事,林十安和林康宁时不时轻声补充两句,顾迟就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目光落在自家两个干干净净、好好长大的孩子身上,心口软得一塌糊涂。吃到一半,小安屿扒着饭碗,小眉头忽然轻轻皱了起来。他忽然想起软软来了。软软的父亲,和自己父亲是一起出去打仗的呀。现在自己父亲安安稳稳回家了,软软的父亲呢?要是软软的父亲还没回来,软软一个人在家里,肯定要偷偷难过、偷偷掉眼泪的。想到这儿,顾安屿再也坐不住了,赶紧放下手里的小勺子,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眼巴巴看向身边的顾迟,小声又认真地开口问:“父亲,软软的父亲……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吗?”顾迟闻言,心头一暖,当即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自家小儿子软乎乎的发顶,指尖蹭过他毛茸茸的鬓角,眼底全是笑意,语气放得格外柔和:“放心吧,傻小子,软软的父亲,也跟着一起平安回来了,一点事都没有,想来现在他们父子也已经团聚了。”听到这话,顾安屿悬着的一颗心“咚”地一下彻底落回肚子里,小脸瞬间亮了起来,眉眼一下子就舒展开,用力点了点头,小嘴巴抿成开心的小月牙。太好了,软软不用难过了。他心里痒痒的,特别想现在就跑去见软软,顺便看看软软的父亲是什么样的,好不好和自己父亲一样,万一是个凶巴巴的人,会不会吓到软软。可转念又一想,不行不行,今天软软好不容易见到爹爹,肯定要和爹爹好好待在一起、说好多好多悄悄话,自己现在贸然跑过去,岂不是打扰人家父子团圆了?小安屿攥紧小拳头,硬生生把跑出去的念头给忍了下来,乖乖低下头,继续小口小口扒饭,只等着明天一早再去看。一顿晚饭吃得其乐融融,等收拾完碗筷、洗漱妥当,天色早就彻底黑透了。顾迟陪着安屿玩闹了一阵,才带着安屿回了偏房,陪着小安屿说话、哄他睡觉。小孩子白天兴奋了一整天,又吃饱喝足,没过多久就眼皮发沉,困得直揉眼睛,没一会儿就呼吸绵长,安安稳稳睡熟了,小身子蜷成一团,睡得踏踏实实。顾迟一直守在床边,等确定小家伙彻底睡沉、不会再醒过来,才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直起身。他的脚步放得很轻,蹑手蹑脚地走出安屿的房间,反手轻轻带上屋门,转身就往主卧走去。等他推开主卧房门往里一看,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汪水。林十安早就洗漱干净了,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等着他。屋里只点了一盏昏昏黄黄的小烛灯,暖融融的烛光柔柔洒下来,落在林十安的身上。他乌黑的长发软软披散开来,铺在枕头上,衬得脖颈与脸颊的皮肤净白如玉,细腻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松松的寝衣下,腰线收得细细的,修长干净的小腿露在被外,模样温顺又好看,安安静静窝在床榻之间,美得让人心头发颤。顾迟在边境待了也有五年了,日复一日身边全是糙汉子、沙场风雪、刀光剑影,见惯了黄沙铁血,哪里见过这般勾人的模样而且自己夫郎这个样子绕是以前还没有去边境的时候他都没见过。只是匆匆一眼,他整个人的呼吸瞬间就乱了,鼻子差点就一凉。顾迟几步走到床边,也不急着上床,直接俯下身,重重把头埋进林十安的胸膛之间。然后就像是漂泊了五年终于归巢的孤鸟,他大口大口、贪婪地深深吸着气,贪婪汲取着独属于自己夫郎身上清浅又好闻、安心又熟悉的气息。这味道,他在边关无数个睡不着的夜里,日思夜想、念了五年。林十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胸口痒痒的,忍不住轻轻笑出声,伸出手软软推了推他的肩膀,力气小得跟挠痒痒一样,根本半点推不动。顾迟纹丝不动,反而顺着力道,手脚并用,轻轻爬上床,紧接着一伸手,用一个完完全全、不容挣脱的、绝对占有的姿势,将林十安整个人牢牢圈紧在自己怀里,胳膊用力收紧,把人死死紧紧抱在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