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得脑子转不动的他,压根就没多想,理所当然以为这就是给自己订好的3698房,迷迷糊糊就推门走了进去,往床上一倒,打算躺下歇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间走错的3699房里,早就已经有人在了,而那个人,就是中了药、浑身燥热难受不已的李景行。夜色昏暗,房间里光线暧昧,药性发作之下,理智尽数崩塌,那天晚上,两人就这样阴差阳错,纠缠了整整一整晚,事后宋昭询酒醒,又羞又怕,趁着天色未亮,早早偷偷摸摸就跑了,连一句交代都不敢留,只当这是一场荒唐的意外,这辈子都不要再提起,这可是他兄弟的哥哥啊!而且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哥哥。他事后还偷偷琢磨过,反正李景行又没有吃亏,吃亏的是自己,他根本没什么损失,干嘛要紧抓着不放啊!自己被折腾了一晚上事后浑身酸痛,尤其是屁股,每每想到那晚的折腾,就隐隐传来一阵阵酸涩痛感,不由得下意识暗自嘶了一声,屁股又是一紧,隐隐作痛。宋昭询心里偷偷委屈又不解,明明自己也没吃亏,这人为什么偏偏揪着那晚不放,非要拼尽全力、满世界找到当晚房间里的那个人?他想不通,也根本不敢去细想。而此刻,李景行就站在他的面前,目光沉沉,将他脸上所有一闪而过的慌乱、惊恐、心虚、闪躲、还有那一瞬间下意识捂了一下后腰、浑身紧绷、屁股一痛的细微小动作,完完全全、一丝不落,全部尽收眼底。李景行将他所有的神情、所有细微的肢体反应,看得一清二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心里暗暗想着:这小孩,实在太好懂了,什么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慌成这样,还硬要嘴硬,真是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就想再多逗逗他,看他还能硬撑到什么时候。李景行也不催促,就这么目光淡淡看着他,等着他开口作答。宋昭询喉咙发紧,口干舌燥,舌头都像是打了结一般,心脏快要跳炸。他拼命深呼吸,一遍又一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能慌!绝对不能露馅!只要自己死不承认,他就没有证据!绝对不能被他看出来!宋昭询硬生生强行压下所有的心虚与慌乱,勉强扯出一抹故作茫然、又带着几分少年气的懵懂神色,装作全然不知情的样子,慢慢抬起头,对上李景行的视线,强装镇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故作无辜地开口说道:“李、李大哥,那晚……那晚我喝得有些多了,进了房间之后,就早早睡下了,睡得昏天暗地,一觉到大天亮,夜里什么动静都不曾听见,也未曾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更是没留意有谁从哪个房间出来……我、我当真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他说得小心翼翼,眼神努力装作坦荡,可眼底深处的慌乱与躲闪,却怎么都藏不住。这话一说出口,几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李景行看着他这副明明谎话都快要编不圆、却还在拼命强撑狡辩、嘴硬否认的小模样,终于再也忍不住,心底的笑意彻底蔓延开来,险些就要当场失笑出声。很好。嘴硬,是吧。不肯认,是吧。没关系。反正人都已经站在自己眼前了,跑也跑不掉了~往后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慢慢拆穿这只口是心非、胆小心虚的小骗子,一点一点,把人彻底攥在自己手里,看人要怎么跑。一晃三年李景行心里门儿清,宋昭询这小家伙嘴硬心软、明明心虚得不行还死撑着狡辩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紧。但他低头瞧了瞧外头天色,又想起府里和御史台堆成山的公务,还有一堆等着他定夺、等着太子前线消息要跟进的大小事,也就按下了继续逗弄试探的心思。来日方长嘛!反正人就好好站在自己跟前,又跑不出这京城、逃不出自己眼皮子底下。于是他便顺着话锋,神色淡淡收了眼底那藏不住的笑意,对着宋令衍拱了拱手,语气礼数周全:“既然宋小公子不曾见过,那此事便作罢。我那边还有一堆紧要公事亟待处理,今日便不多叨扰,先行告辞了。”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一旁浑身都写满“赶紧走、别再来”的宋昭询,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慢悠悠开口:“宋小公子,下次再见。”宋昭询听见这话,后背都下意识一僵,头皮瞬间发麻,心里早就翻了天大的白眼,巴不得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再见到这人。想起前几天眼前的李景行拿捏他、逗他、步步紧逼的模样还刻在他骨头里,每次对上李景行那双仿佛什么都看透的眼睛,他就浑身不自在,屁股都隐隐跟着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