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十安被他蹭得有点痒,笑着推了推他的脑袋:“你这鼻子比小安屿还灵呢。”顾迟不肯撒手,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点,脑袋还往他手心里拱了拱,像只讨摸的大犬:“快说嘛,多久知道的?我刚听说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茶盏捏碎了。”林十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顺着他的发丝轻轻梳着:“好久以前了,第一次撞见他俩在街上说话,我还以为是御史大人找堂哥查什么案子,后来看俩人牵着的手才反应过来。刚开始也吓了一跳,毕竟谁能想到我们家那个混世魔王堂哥,会被个一本正经的御史大人拿得死死的?可看着看着,也就觉得正常了——李大人看堂哥那眼神,藏都藏不住,堂哥也没了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俩人凑一块儿,倒也挺合适。”顾迟听完,点了点头,又把脸埋回他颈窝蹭了蹭:“可不是嘛!我刚知道的时候,跟你一模一样,先是震惊,再后来就觉得,也挺好。李大人看着冷,其实护得很,堂哥那性子,也得有个人能降得住。”俩人就这么靠在一块儿,马车晃悠悠地往家走,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从宋昭询聊到李景行,又从李景行聊到家里的孩子,不知不觉就到了家门口。自打从宋府回来之后,日子就又回到了以前那种安稳又热乎的节奏里。顾迟那叫一个称职,天刚蒙蒙亮,就开始了他的叫醒和侍奉穿衣服务,每天早上第一句话就是:“安安,醒醒啦,该起了,再不起要赶不上当值了。”然后林十安迷迷糊糊地翻个身,往被窝里缩了缩,顾迟就笑着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一下,又捏捏他的脸:“再不起,我可要挠你痒了啊?”等林十安揉着眼睛坐起来,顾迟已经把温热的洗脸水和他要穿的官服都准备好了,连腰带都替他理得整整齐齐。然后就亲自帮着穿好衣服,林十安洗漱的时候,他就守在旁边,等他擦完脸,立刻递上帕子,再把刚温好的蜜水递过去:“先润润嗓子,再吃早饭。”早饭也从来不用林十安操心,顾迟早就嘱咐好了厨房。早上一般是清粥小菜,配着肉包,有时候是一碗热乎乎的阳春面,卧个溏心蛋,再撒上点葱花,香得林十安每次都能吃满满一碗。吃完早饭,顾迟就要么牵着要么抱着他,送他去翰林院当值,一路上还不忘叮嘱:“别累着,有事儿就叫人帮忙,正午我来接你,给你带了点心。”交代完了后才回府,然后正午前又准时到宫门口接人。傍晚顾迟又亲自下厨,吃完饭,下人收拾碗筷,俩人就一起就陪着两个孩子说话。时间差不多就拉着小安屿去院子里教他武功。一开始顾迟还以为,这孩子就是一时兴起,小孩子嘛,看着别人舞刀弄枪觉得新鲜,玩两天就腻了。可没想到,小安屿竟真的坚持了下来。不管刮风下雨,只要顾迟有空,他就攥着自己那把小木剑,乖乖地站在院子里等。刚开始站不稳,扎个马步没半柱香就晃悠,累得小脸通红也咬着牙不吭声;出剑没力气,顾迟就握着他的小手,一遍一遍地教他发力;蹲起蹲到腿软,他也只是扶着膝盖喘口气,说“父亲,我还能练”。顾迟看着他这股子韧劲,教得也越来越认真,不再是随便比划两下糊弄事儿了。他开始认认真真地给小安屿讲招式,拆解动作,纠正他的姿势,还特意给孩子做了个护腕护膝,怕他摔着磕着。有时候练得晚了,林十安就端着茶水和点心出来,坐在廊下看着父子俩,顾迟教得仔细,小安屿学得认真,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暖得不像话。林康宁就坐在林十安旁边,手里拿着书卷,一边看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弟弟,嘴角带着点笑,偶尔还会喊一句:“安屿,腰挺直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顾迟每天围着林十安和孩子们转,早上送夫郎当值,中午接他吃饭,晚上做饭、教儿子武功,闲下来的时候,就陪着夫郎在灯下看折子,或者一起坐在院子里,聊聊天,看看月亮。有时候林十安忙得晚了,顾迟就坐在旁边陪着他,给他磨墨,等他忙完,端上一碗热好的甜汤。林十安也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习惯了早上醒来就能看见自己夫君的脸,习惯了他温好的蜜水,习惯了正午翰林院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习惯了晚上一家人围在桌子旁吃饭的热闹。顾迟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藏在每一个细节里,藏在温好的饭菜里,藏在替他理好的衣带上,藏在给孩子擦汗的帕子里。不知不觉,两年的时间就这么晃过去了。林康宁已经长得越发的清隽挺拔,读书越来越用功,先生都夸他将来定是个栋梁之才;小安屿也不再是那个扎不稳马步的小娃娃了,跟着顾迟学了两年功夫,出剑有模有样,打起精神来,还真有几分顾迟当年的英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