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主院西间的门,里头亮堂堂的,桌椅都摆得整整齐齐,窗户纸也新糊过,透着一股子干净的桐油味儿,连空气里都没有潮霉的味道。林康宁看着里头摆着一张小床,铺着新的棉褥子,还放着个小小的木柜子,他伸手摸了摸床板,软乎乎的,又回头跟林十安说:“爹爹,这个床好软呀!比咱们路上的马车垫子还软!”林十安看着小孩那受宠若惊,满脸幸福巴不得想趴在床上滚一滚,小脑袋埋在枕头里,忍不住笑了:“爹爹不知道会遇到你,所以家里没有给你准备好合适的东西,等收拾好了让下人带你出去买”林康宁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扑过去抱住自己爹爹的腿,仰着小脸喊:“爹爹!这个床好舒服!我要跟爹爹和父亲一起住!还要跟弟弟一起住!”林十安弯腰轻轻揉了揉林康宁的头,笑着道:“傻宁宁,本来就没想让你单独住一个院子的,你还小呢,等再大些,再给你单独一个院子,到时候你想跑哪去玩,都没人管你”此时顾迟已经下好了马车走过来,看着父子在聊天,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这一路风风雨雨,颠沛流离,被流民挤着走,有时候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现在总算是到了京城,总算是有了个安稳的窝。旁边的林长根也带着旭哥儿他们收拾好了西边的院子,正出来帮忙,把堆在院子里的行李往屋里搬,齐哥儿抱着软软在院子里逛,软软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嘴里吐着泡泡,院子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搬东西的、说话的、小孩子咿咿呀呀的,连风里都透着一股子踏实的烟火气。正忙活着呢,就听见门口传来声音,说宋府那边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是老夫人让宋昭询和宋昭陵兄弟俩送来的,还有一堆吃的用的,说怕他们路上饿瘦了,还特意带了老夫人亲手做的点心,让他们先垫垫肚子。林十安一听两位堂哥都来了,于是赶紧出门迎接,一出门就对上了两个堂哥带着笑意的脸。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宋昭陵宋昭询哥俩一进门,熟络得跟回自己家似的,宋昭询大老远就挥着手喊:“十安弟弟!我们来啦!”宋昭陵跟在后面,脸上也带着笑,目光先落在林十安身上,温温地喊了声“十安弟弟”,转头又看向顾迟,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堂弟夫,叨扰了”礼数周全的同时,还看了看自己那娇娇弱弱的堂弟有没有瘦。宋昭询的目光却早被林十安怀里的小团子勾走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伸手就把小安屿接了过去,跟抢着抱自家亲儿子似的,生怕慢一步就被宋昭陵这不当人的给抢了去。宋昭询抱着小安屿,胳膊托得稳稳的,脸直接凑上去,对着小安屿软乎乎、带着奶香味的脸蛋“吧唧”就是一大口,亲得小家伙吧嗒了两下嘴,他自己乐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嘴里还碎碎念个不停:“哎哟我的乖外甥!可想死舅舅我了!你看看你,才一个月没见,都长这么沉了!来,再让舅舅亲一口!”说着又要凑上去亲,小安屿被他闹得咿咿呀呀地直晃小手,也不知道是乐的还是烦的,突然小手一抬,“啪”地一下就抓住了宋昭询的头发,小肉手攥得死紧,跟抓着救命稻草似的。“嘶——!哎哟!”宋昭询疼得倒抽一口凉气,脸瞬间皱成了个包子,眼睛瞪得溜圆,却半点不敢用力扯,生怕晃着怀里的小家伙,只能僵着脖子,小声跟小安屿讨饶:“我的小祖宗哎!轻点轻点!舅舅的头发都要被你薅下来了!再薅舅舅就要成秃瓢啦!”嘴上喊得撕心裂肺,手却把小安屿的屁股托得更紧了,连晃都没晃一下,生怕小家伙摔着。林十安站在旁边,看得哭笑不得,想伸手帮他把小安屿的手掰开,但是看自己堂哥那乐在其中的样子,只能无奈地看着宋昭询疼得直吸凉气,还硬撑着不敢撒手,那副又疼又宠的样子,活像个被猫主子抓了还舍不得骂的铲屎官。旁边的宋昭陵实在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走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伸手就去接小安屿:“行了,你毛手毛脚的,别把孩子吓着了,让我抱会儿”“哎你抢什么抢!”宋昭询立马把胳膊往怀里收了收,跟护食似的。“我还没抱够呢!这是我外甥!轮得到你抢?”“你都喊疼喊得快破音了,还好意思说?”宋昭陵的手直接伸到了小安屿身下,稳稳地托住了小家伙的腰,轻轻一用力就把人接了过来,动作又稳又轻,连小安屿都没晃一下,小安屿换了一个位置立马就安生了,还伸手去摸宋昭陵垂下来的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