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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1页）

稳婆上前坐在床沿，搭住林十安的手腕探了探脉，又伸手摸了摸林十安的肚子，抬头对顾迟笑着道：“顾郎君，恭喜了！顾夫郎这是真的发动了，宫口已经开了一指，是要生的征兆了，接下来可得守着点”“要生了？！”顾迟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手忙脚乱起来。顾迟看着老婆疼得蜷缩，身子微微发颤，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巾，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连指尖都泛起了凉。顾迟立刻蹲在床边，紧紧握住林十安冰凉的手，将那只被冷汗浸得湿冷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还是努力放柔了语气，一遍遍地安抚“安安，不怕，我在呢，夫君在呢，夫君一直都在你身边，疼得厉害就咬我，抓我，怎么都行，别一个人忍着”林十安疼得浑身发软，咬着唇没敢出声，只死死攥着顾迟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泛出了青白，掌心的汗濡湿了二人交握的手心。宫缩一阵紧过一阵，疼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将林十安整个人都淹没了，每一次宫缩袭来，林十安都觉得下腹像是被撕裂般难受，痛呼从喉咙里溢出，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留下细碎的呜咽。顾迟就蹲在床边，一刻也没松开老婆的手，一边用帕子轻轻擦去老婆额角、脸颊的冷汗，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安慰的话，声音都带着颤抖“再忍忍，安安，再忍忍就好了，夫君一直陪着你呢，咱们的宝宝马上就出来见你了，你撑住，我在呢，我一直都在”顾迟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安慰老婆，帮老婆擦汗，无力感席卷而来，顾迟眼睛泛红。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每一分每一秒对顾迟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林十安的痛呼越来越频繁，声音也渐渐沙哑，嘴唇被咬得通红，甚至渗出了细细的血丝。顾迟看着老婆受苦的模样，心像是被凌迟般疼，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遍遍地给老婆继续擦着汗，一遍遍地说着“我在”，手被抓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盼着能替老婆分担半分痛苦。不知过了多久，稳婆才端着温热的水盆进来，对着顾迟道：“顾郎君，顾夫郎要开始生了，产房晦气，哪有汉子留在里面的道理？您先出去等着吧，有消息我立刻喊您”顾迟抬头，目光落在床上疼得浑身发抖、眼神都有些涣散的老婆身上，想都没想就摇了头，语气坚定得不容置喙：“我不出去。”稳婆愣了一下，连忙上前劝道：“顾郎君，这可不合规矩啊！产房本就冲煞，汉子留在里头，既可能扰乱生产，也坏了自身运势，万万不可的。”顾迟看了看床上痛苦的老婆，他觉得这里需要他，虽然他什么忙也帮不上，但是他得守着老婆。于是顾迟的声音掷地有声的说“放心吧！我不会影响到生产的”说完继续紧紧握住老婆的手，目光一刻也没离开老婆的脸，眼底满是执拗。“我夫郎在里面受苦，我怎么可能出去？他现在最需要我，我必须守着他，陪着他”稳婆见顾迟态度坚决，又看了看床上虚弱不堪的林十安，终究是妥协了，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郎君也是个重情重义的，那您可别乱了手脚，就帮着夫郎擦擦汗、握握他的手就好，千万别添乱。”顾迟重重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林十安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接下来的时光，是顾迟这辈子最难熬的时光。林十安的痛呼几乎没停过，每一次用力，都像是在剜顾迟的心。他看着老婆疼得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颊和颈间，脸色白得像宣纸，看着老婆咬着牙、涨红了脸一次次用力，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林十安的手背上，滚烫得惊人。顾迟哽咽着，一遍遍地给林十擦汗，一遍遍地说：“安安，辛苦了，我知道你疼，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对不起，让你受这么大的罪，都是我不好……”他恨自己不能替老婆承受痛苦，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婆受苦，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击垮，可他不能垮，他是老婆唯一的依靠，是老婆拼尽全力也要生下宝宝的底气。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屋里的紧张与痛苦被一声清亮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那哭声如同山间清泉，又似破晓的晨光，瞬间照亮了顾迟混沌的心境。顾迟看着床上已经精疲力尽、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的老婆，林十安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唇瓣泛着干裂的红，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