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你?”“对,说起来,我并非留有一线生机,可那一线生机是我阿娘用命换来的。”闻一声音冷淡,“真的值得吗,为了我……”“谈什么值不值得,你对你阿娘来说,本身便是唯一无价的,你阿娘觉得值得,那便是值得。”伏源难得松懈,用这样的语气,在这种环境下与自己相处不过多久的人破心,他是怪自己太过贪心,企图有人能够真正的接触到自己的内心嘛……还是太矫情了。“算了,我不同你多说。”伏源紧接道:“狐族有一圣树,世世代代保佑狐族人,只有在危急之时才会发出作用,可我从来没见过。”“狐族人的心脉会牵寄圣树,一旦大规模暴毙而亡,圣树便会用尽毕生修为,保佑最后希望的种子。”“我阿娘的娘亲,也就是飞升的玄崎上神,曾将传承留于圣树,危难即为机遇,不少人也趁机进入圣树内,抢夺机缘。”“那,玄霍……”说到这里,闻一不自觉的停顿片刻,心里早有答案,因为那环境之中最后的画面,只有伏源一个小狐狸,独行于草原。“你……”“为什么愿意把这些事情告诉我,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想知道,你便应允了?”“呵。”伏源笑了一声,“起初我是不想告知你真相,后来便觉得你无心争端,似乎只是想体验这番刺激的感觉,而后便知你并非此界中人。”“所以,与你说那又何妨呢,更何况你的性命现在与我绑定,逃也逃不了哪里去。”闻一:……“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话吧……”“不过……”闻一眼眸一闪,嘴角扬起一丝不可觉察的弧度,“那还没有说神罚究竟是什么,应该没有我们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吧。”“神罚神罚,罚的究竟是人还是神,是这片修仙大陆还是神界呢?”“还是……”闻一意犹未尽,只是接下来的事情,的确是只能由伏源亲自开口。“或许,我们可以问她。”闻一随着伏源的视线,往上看去,悬在半空中的无头巨尸处,似乎发生了微妙的改变。两人缓缓靠近。下一秒——时间似乎戛然而止,地面呈现出水的波纹,每一步都绽开涟漪,引着路人前往。空旷的地界,霎时间传来一阵温柔的女声。“你……”“终于来了……”一股微妙的情绪在两人间传开。你。闻一快速看向伏源这边,眼前的无头巨尸,跟自己并无任何渊源,那么,到底是在等谁,结果然而易见。闻一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看向伏源。闻一:怎么,你认识。伏源:似乎与我的血缘相关,理应是血脉中的牵引。闻一摇了摇头:我看不止。殊不知,两人此刻心灵传话早已被面前的无头巨尸听了个遍。“上前……”“快过来……”不知为何,明明是用着一种极其神圣的女声传播,但莫名有一种恐怖片里的氛围,以为终于在最后关卡遇见了神明,却没想到是终极大boss。闻一绅士一笑,做了个手势。“你先。”伏源:……他明明记得方才与闻一掏心挖肺,如今便通过难兄弟分道扬镳,又被摆了一道。这年岁果然是虚长的。“不知阁下……”伏源话未完,便察觉到一股强劲的灵力在身体中冲刷,灼热而又刺痛。仿佛置身于沸炉之中,全身血液在极度的加热,凝固。伏源身形不由得一晃,但又极力维持身形。突然——一股冰凉耳朵触感从后背传来。伏源回头,便看到了一脸无奈的闻一,“别告诉我你害怕了。”“站稳了。”不知为何,只是短短几句,确让伏源有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感,即使他完全不需要,也不想追求这种外人的庇佑。因为这本身就是假意的现象。“看什么?”闻一眼神冷冷的回应过去。伏源终于稍稍的缓了一口气,这才对嘛。可声音从未断绝,熟悉的声音接踵而至。“不用担心,我并不会害你。”“你身上有我熟悉的气味,你是……”“玄槐的孩子吧……”雪域迷原18伏源瞳孔镇缩。一千年已过,往事如尘土般飞过山丘,堆在烂泥地里。有些事情不会被记载,反而会被尘封,而再次听到这个熟悉耳朵名字时,伏源真的顿了很久。闻一缓缓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怕什么?”“我……”一种不可能的猜想涌现在伏源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