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陈野才慢慢拼凑出苏黛生活的全貌。或者说,她让他看到的那一部分。
她有时在酒吧调酒,有时不在。
不在的时候据说是去外地“看店”,她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在几个城市都有小股份,具体什么店没说,陈野也没追问。
她似乎永远不缺钱,但从不显摆。
那辆白色老款宝马开了好几年,副驾驶座上的烟盒换了一茬又一茬,始终是同一个牌子。
她带他去飙车。
凌晨的内环高架空得像另一个星球,她把油门踩到底,仪表盘指针逼近红色区域,车载音响放着老掉牙的摇滚,她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天窗,让风从指缝间穿过。
陈野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她脸上划过,她的侧脸忽明忽暗,像一部默片。
“怕不怕?”她喊。
“不怕!”
她偏过头看他一眼,嘴角弯起来。那个笑是真的,至少陈野觉得是真的。
飙完车通常去喝酒。
有时在她酒吧,有时去更野的地方——藏在巷子深处的地下Livehouse,主唱嘶吼着陈野听不懂的英文歌,苏黛在人群里蹦跳,头发甩来甩去,好几次打在他脸上。
他站在舞池边缘,手里攥着她塞过来的酒瓶,看她被陌生男人搭讪,看她笑着推开,看她回头找他,穿过人群拽住他的手腕。
“发什么呆?过来跳。”
“我不会——”
“谁他妈让你会了?跟着晃就行。”
她把他拖进人群,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随着贝斯晃。
陈野笨拙地摆动身体,像一截被风吹动的木桩。
苏黛笑弯了腰,额头抵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
然后回家,做爱。
在浴室里,在沙发上,在电梯开门前的最后一秒把她按在墙上。
她总是比他更主动、更懂得怎么撩拨他、更清楚什么角度什么力度能让他瞬间丢盔弃甲。
陈野渐渐摸出一些门道,知道她左耳后面最敏感,知道她腰窝里有一颗极淡的痣,知道她快要到的时候会咬住下唇,鼻息变得又短又急。
他开始沉迷于观察她。
她喝酒的时候喉结会轻微滚动,她抽烟时总把烟夹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她的脚踝细得能被他一只手圈住还有富余一圈,她做爱之后从不立刻抽身,总要在他身上趴一会儿,耳朵贴着他心口的位置。
有一次他大着胆子问:“你听什么?”
“听你心跳。”她的声音闷在他胸腔里,“像鼓。”
“你喜欢?”
她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陈野把这理解为喜欢。
那段时间他像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白天在工地,满脑子都是她的气味、她的声音、她身体里的温度。
他干活时开始走神,被工头骂了几次。
晚上一收工就往酒吧跑,有时她不在,他就坐在角落里等,等到凌晨打烊,服务员过来问他还要不要续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