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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回家（第1页）

走着走着，小七觉得这条路越来越不对劲。路灯的位置、拐角那棵被修剪成圆球形状的冬青、便利店门口那只总趴着晒太阳的橘猫——全对得上。她每天上班从这条路上走过，早上买咖啡、晚上下班回来拿快递，闭着眼都能数出来哪块地砖是松的、哪盏路灯最近在闪。

她猛地停下来。晏书尘被她拽得一愣，回头看她。

"你家住这？"小七指着旁边那栋楼，声音里带着一种"你跟我开玩笑呢吧"的调子。

晏书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对啊，搬来两年多了吧。我爸妈住这边比较多，我偶尔过来。怎么了？"

"怎么了？"小七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口意料之外的东西，"我住这。"

晏书尘愣了愣，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又抬头看了看那栋楼，再低头看她。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了一个短促的、带着震撼的语气词："……啊？"

"啊什么啊。"小七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指着旁边那栋楼的某个窗户，"看到没，五楼，阳台上有盆快死了的绿萝，那是我家。"

晏书尘顺着她指的窗户看过去，五楼阳台上确实有一盆绿萝，叶子黄了三分之一，在晚风里瑟瑟发抖。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们搬来两年多了，你住这多久了？"

"三年。"

两个人站在楼底下，对视了整整五秒钟。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命运是不是在耍我们"的微妙氛围。

两栋楼之间隔了不到五十米，他来了两年，她住了三年，他们之间的距离最短的时候大概只有三十米——他在家吃饭的时候她在阳台浇花，他出门扔垃圾的时候她正好下班回来，他们可能在同一个便利店买过同一款酸奶，在同一个快递柜前擦肩而过。

但谁都不知道。

"两年。"小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你在我隔壁小区住了两年，一次都没碰到过？"

"我飞得比较多，回来的时候也不一定在这住。"晏书尘摸了摸后脑勺，那个动作他做起来依然带着几分少年气，"有时候落地太晚就在机组公寓睡了。"

小七还想说什么，余光忽然扫到前面单元门口走出来两个人——那影子太熟悉了，女人身高一米七出头，脊背挺得像一把尺，走路的时候裙摆纹丝不动；男人比她高半个头，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肖然和伊燃。

小七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闪过了无数个念头——要不要假装没看见转身就走、要不要快速拉着晏书尘躲进旁边那棵冬青后面、要不要掏出手机假装接电话然后自然掉头。

但来不及了。

肖然的目光已经扫过来了，像激光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小七的脸，然后顺着她的胳膊往下，落到她和晏书尘交握的手上。

肖然的脚步没停，但她的视线在交握的那双手上停留了大约两秒。

然后她的目光往上移，开始打量晏书尘——

从鞋子开始，深灰色的运动鞋，干净的；

深色休闲裤，剪裁合身；

灰色短袖被肩撑出好看的轮廓；

脸，下颌线利落，眉骨挺拔，整个人站在那里带着一种”刚飞完还来不及换制服但气场已经在了"的松弛。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晏书尘的眼睛上，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瞬。

伊燃也看到了小七。

他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的伊燃

——但小七认识他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