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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第1页）

“傅司珩。”“嗯。”“今天中午吃面。晚上呢？”“你想吃什么？”“你做。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傅司珩看着他。“好。”沈渡走上台阶，经过傅司珩旁边，走进房子。客厅里的沙发上放着那本翻烂了的书，茶几上放着那三盆花。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看里面有什么。排骨、鱼、虾、番茄、鸡蛋、青菜。他拿出排骨，放在案板上。菜刀落下去，骨肉分离，声音很脆，哒哒哒哒。傅司珩走进来，站在他旁边，从冰箱里拿出番茄和鸡蛋。两个人并排，一个切排骨，一个切番茄。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一个脆，一个闷，合在一起，哒，哒，哒，哒。切完了。沈渡把排骨放进锅里焯水，傅司珩把番茄下锅炒。油锅滋啦滋啦地响，番茄汁水溅出来。沈渡站在旁边看着傅司珩炒菜，看他用锅铲翻番茄的动作，和他翻书一样——安静，专注，没有多余的动作。“你炒菜比刚开始好多了。”“嗯。”“你现在不会把厨房烧了。”傅司珩看了他一眼。“那次是意外。”“你当时怕不怕？”“不怕。”“你骗人。韩松说你站在院子里，看着厨房冒烟，脸都白了。”傅司珩没有说话。他把炒好的番茄盛出来，放在灶台上。沈渡把焯好的排骨捞出来，放进锅里炖。两个人换位置，沈渡炒菜，傅司珩在旁边递调料。盐，酱油，糖，醋。沈渡接过去，放一点，尝尝，再放一点。傅司珩看着他尝味道的样子，头歪着，舌头伸出来一点。“你尝味道的样子，和第一次做粥的时候一样。”“哪样？”“歪着头，舌头伸出来。像小孩。”沈渡看着他。“你观察得这么仔细？”傅司珩没有回答。菜做好了。排骨、鱼、虾、番茄炒蛋、清炒时蔬、紫菜汤。六道菜，摆了满满一桌。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和每一天一样。沈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傅司珩碗里。“尝尝。”傅司珩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一下，咽下去。“咸了。”沈渡看着他。“你每次都这么说。”“因为每次都咸。”“那你别吃了。”傅司珩又夹了一块。沈渡看着他连吃了三块，自己也夹了一块。排骨炖得很烂，骨头轻轻一抽就出来了，肉在嘴里化开，酱汁的味道渗进去了，不咸不淡。“好吃吗？”沈渡问。“咸。”“除了咸呢？”傅司珩想了想。“甜。”“排骨是咸的。没有甜。”“你做的就甜。”沈渡看着傅司珩，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筷子放下，站起来，走到傅司珩面前，弯下腰，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不是嘴唇，是嘴角。那个位置比嘴唇更偏，比脸颊更近。和第一次一样，偏的，近的。沈渡亲上去的时候，傅司珩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躲，没有闭眼睛，看着沈渡。沈渡直起身，看着他。“甜吗？”傅司珩看着他。“甜。”沈渡笑了，走回去坐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傅司珩也继续吃。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天从蓝变成了橘红，从橘红变成了灰蓝。太阳落下去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来。石榴树在暮色里站着，红色的花看不清颜色了，变成了一团一团的黑色，在风里晃。吃完饭，沈渡去洗碗。傅司珩站在旁边擦碗。沈渡洗一个，傅司珩擦一个。碗洗完了，傅司珩把抹布叠好搭在水龙头上。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没有走出去。“傅司珩。”“嗯。”“你以前说，那条线是线，是你。我现在知道了。”“知道什么？”“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你分了一半给我，你剩一半。我分了一半给你，我也剩一半。我们合起来，是一个人了。”傅司珩看着沈渡。厨房的灯是白色的，照在沈渡的脸上，他的眼角有细纹，嘴角往右边歪，头发里也有了几根白的。“你老了。”傅司珩说。“你也是。”“怕不怕？”“不怕。你在我旁边，不怕。”傅司珩伸出手，握住了沈渡的手。那只手是温的。“沈渡。”“嗯。”“明天还做粥吗？”“做。”“后天呢？”“做。”“一辈子呢？”沈渡看着傅司珩握着他的手。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着戒指，银色的，刻着“锚点”两个字。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傅司珩的眼睛。“一辈子。”傅司珩把沈渡拉进怀里，抱住了他。不是用力抱，是那种——两个人终于走到了同一个高度，不用再仰头低头了，可以平视着看对方了。他抱着沈渡，沈渡抱着他。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树梢上，圆圆的，黄黄的，像一盏灯。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树上，照在花上，照在那棵石榴树上。它在月光里站着，明年还会开花，后年也会。开很多年。沈渡把脸埋在傅司珩的肩窝里，听着他的心跳。那条线在脊椎里温着，稳着，一直在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