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水果摊前面,挑了一个西瓜。不是拍的,是一个一个拿起来看,看形状,看颜色,看瓜蒂。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看着他挑瓜的样子。“老板,你挑瓜很专业啊。”傅司珩没说话,把挑好的瓜递给摊主。摊主称了,报了价钱。傅司珩从钱包里抽出钱,递过去,找零,接过来装进钱包。他抱着西瓜走回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西瓜放在腿上,圆圆的,绿绿的,上面还带着一片叶子。沈渡看着那个西瓜。“你挑的?”“嗯。”“你会挑吗?”“不会。看了半天,看不出区别。随便拿了一个。”沈渡笑了一下,发动了车。西瓜在傅司珩腿上随着车晃动,他用一只手扶着。“回家切。”“嗯。”回到院子,沈渡把西瓜放在厨房案板上,拿了一把长刀。傅司珩站在旁边看着。沈渡把刀架在西瓜中间,按了一下,瓜裂开了,咔嚓一声,声音很脆,裂得很整齐。瓜瓤是红色的,很红,籽是黑色的,很少。沈渡看着那个切面。“你随便拿的。拿了个这么好的。”“运气。”沈渡把瓜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递了一块给傅司珩。傅司珩接过去咬了一口,汁水从嘴角流下来,他用手指擦了一下。“甜。”沈渡也吃了一块,很甜。他们端着盘子坐到院子里的树下。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西瓜上。那三只小鸟已经长羽毛了,棕色的,翅膀上有白色的斑纹。鸟妈妈不在,它们蹲在窝里,不再张着嘴等了,它们会自己啄窝边的小虫了。沈渡看着它们。“它们长大了。”傅司珩把一块西瓜皮放在树根旁边。“嗯。”“你腿也好了。”傅司珩看着自己的左腿,把裤腿卷上去,露出脚踝。不肿了,皮肤不亮了,纱布已经拆了,只剩一道长长的疤,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小腿中间。沈渡看着那道疤,伸出手,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疼吗?”“不疼。”沈渡把手指收回去,继续吃西瓜。傅司珩把裤腿放下来,也继续吃西瓜。两个人坐在树下,吃着西瓜,谁都没有说话。鸟在叫,风在吹,叶子在沙沙地响。西瓜很甜。那条线是温的。傅司屿的婚礼傅司屿要结婚了。对象是他的康复师,姓林,叫林知夏。沈渡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说“像言情小说里的名字”。傅司屿笑了,“她人比名字还好看。”傅司珩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翻了一页书。婚礼定在五月第二个周六,院子里。不是傅司屿原来住的那个院子,是傅司珩的院子。傅司屿说,“你家树多。”傅司珩说,“不是我的。是沈渡的。”沈渡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锅铲。“树是你的。花是我的。分清楚。”傅司珩翻了一页书。婚礼前一天,沈渡请假在家做准备。他列了一张清单:花、椅子、桌子、食物、酒、音响、麦克风。傅司珩坐在沙发上看他把清单划掉一项,又加一项,又划掉一项。“你办过婚礼?”傅司珩问。“没有。”“那你怎么知道要准备什么?”“不知道。猜的。”傅司珩看着他手里的清单。“酒不用买。韩松有。”沈渡问韩松有什么酒,傅司珩说,“他存了一箱红酒。他说等傅司屿结婚的时候喝。等了好几年了。”婚礼当天早上,天还没亮沈渡就起来了。他站在厨房里切水果、摆盘、调酱汁。傅司珩走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切好了三盘水果,正在调第四盘。“你几点起的?”“五点半。”傅司珩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青黑色。“你晚上没睡?”“睡了。睡了一会儿。”“一会儿是多久?”“一个小时。”傅司珩没说话。他走到沈渡旁边,从他手里拿过水果刀,把剩下的水果切了。沈渡站在旁边看他切。他切得很慢,但每一块大小差不多,整齐地码在盘子里。“你今天穿什么?”傅司珩问。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这件。”“不行。”“为什么?”傅司珩没回答。他切完水果,洗了手,走进卧室。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白衬衫,深灰色的西裤,和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沈渡送的那条。“穿这个。”沈渡看着那件白衬衫。“你的衣服。我穿不了。你比我高。”“衬衫可以。你瘦,能穿。”沈渡接过衬衫,回卧室换了。衬衫的肩膀宽了一点,袖口长了一点,但穿上之后整个人看起来不一样了。他走出来,傅司珩站在客厅里看着他。